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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希言沒廢話,直接聽了患者的心臟和肺部,奔馬律已經出來了,雙肺底有濕羅音。這個時候吳主任和家屬也到了病床前,吳主任簡短介紹了病情:病人三十六歲,這個孩子是試管嬰兒,二十九周多,孕后由于一直在家里臥床保胎,并沒有正規產檢,這兩天有點兒頭痛,腳腫得比較厲害,就請認識的醫生到家里看了一下,量了血壓很高,建議她馬上住院,來醫院途中開始有點兒咳嗽。入院后發現血壓很高,心率快,呼吸快,雙肺底濕羅音,考慮重度子癇前期引起急性左心衰竭,需要馬上控制心衰后送手術。檢驗結果急查,目前還沒回結果,床邊胸片已經拍了,心臟彩超的醫生也正在上來,治療上已經使用了速尿和西地蘭。
“關于這一點,我們夫妻倆不太同意。”患者家屬這時候開口,說話態度還是溫和的,“我們覺得有問題解決就可以了,沒必要提早做手術把小孩子拿出來。”
“妊高癥引起的心衰不拿出小孩是不會好的。”柳希言見吳廷方沒開口,直接說,“如果你們這樣要求,那么結局就是大人小孩都沒了。急性左心衰本身一半就救不活。”
“我們覺得不太可能是這樣,照這個說法,那萬一她不是左心衰怎么辦?剛才我們認識的醫生也說,有可能只是一個肺炎而已。要是是肺炎的話,那不就是害了小孩子?”家屬推了推眼鏡,說,“我查過資料,二十九周小孩子出來很難活的。”
“心臟已經有奔馬律了,那是心衰時特有的體征,我們不會判斷錯的,肺炎和心衰誰輕誰重你應該清楚,心衰可以要命,肺炎不一定,我們既然判斷了是重病,也告了病重,那么應該按重病的原則來處理。”柳希言繼續說。
“問題是你們已經用了藥,我看她還是在咳嗽,是不是你們判斷錯了?”
吳廷方這時候開口了:“用藥只是讓她在送手術之前不要病情加重而死亡,并且促胎肺成熟,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是把孩子拿出來,心衰是高血壓引起的,高血壓控制不住,心衰就不能控制,高血壓是妊娠引起的,妊娠不能終止,高血壓不能控制。”這句話他已經說了十幾遍了。
“問題是你們診斷還不明確,怎么就能這么武斷葬送一個小孩子性命?”家屬終于面上露出了一點怒容。
“我不做手術。”女病人咳嗽說,“我沒事,就是著涼了。”
這時候外面的一線醫生走進來,說:“吳主任,床邊胸片結果出來了,考慮心衰和肺炎相鑒別。”
吳廷方幾乎是悄悄瞪了那位一線醫生一眼,柳希言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當然是在家屬視線范圍外,那位一線醫生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苦著臉。
是的,這個時候不是壓得住場子的住院總出現,是因為住院總去做產房的急診手術了。
家屬立刻有理了:“這不是還沒鑒別出來嗎?你們醫生說話不能這么不負責任。”
“鑒別是由臨床醫生鑒別的,放射科醫生只是給一個建議,實際上我們臨床鑒別的結果是心衰。”柳希言說,“時間不多了。”
“凡事都要講證據,你們沒有拿出可靠的證據,怎么就這么武斷?”家屬聽見病人咳嗽,就說,“我問了我們那個醫生,肺炎要用消炎藥的,你們怎么都沒用!”
柳希言和吳廷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