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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是怕她心里難受,把收尾的工作丟給了沈哲去處理,他則連夜趕回來陪她。
但即便是這樣,來到這里時已經是中午了,都沒能趕上早晨送她師父進手術室那陣關鍵時刻。
而沈哲這位霍元董事辦的行政總助剛從港城功成身退,年都還沒來得及回味就又被丟去了德國。
抱了小片刻,霍錦西放開她,“上來吃飯的吧。”
他彎腰打開茶幾上的保溫飯盒,“剛好萍姨多帶了一份,我們一起吃。”
“……”孟南枝欲言又止,在沙發上坐下。
霍錦西分給她筷子,見她這副模樣,神情微頓,“怎么了?”
“沒怎么。”孟南枝端起飯盒,“吃飯吧。”
霍錦西瞇了瞇眼,在她臉上定了會兒又看向兩人份的午餐,篤定道:“這是你師兄的份兒。”
“你吃也一樣的。”孟南枝飛快撈出手機,發送了幾個字,而后抬了抬聊天頁面,“我讓他去醫院餐廳吃,都是一樣的。”
霍錦西沒說話,垂眸看著白花花的米飯,片刻,他出聲道:“所以說,這段時間,你們都是在一起吃飯的?”
孟南枝扒著飯,沒察覺他的神情微微變了,搖頭:“沒,我吃飯的時候他看著師父,他吃飯換我看師父,各自吃各自的。”
一口米飯吞下去還有點噎,孟南枝放下筷子,拿著自己常用的透明水杯接了杯水。
一口氣喝完,轉身見他雙手支在膝蓋上,盯著米飯看,鏡片遮擋了他眼底的眸色,她一時看不出來他的情緒變化,只是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
“你……要不要喝水?”她猶豫著把杯子接滿水遞過去。
霍錦西抬起眼,到底還是伸手接過了水杯,唇壓著杯沿,水流緩慢滑進喉嚨。
一杯水喝完,唇角掛了一絲水珠,他抬起手指抹去,聲音輕緩:“過來吃飯吧。”
孟南枝應了聲,重新接滿水,放在手邊,繼續吃飯。
她吃飯快,在對面還細嚼慢咽的時候就已經風卷云殘地吃飽了。
周曜也在這時候提著一份從餐廳打包上來的快餐踏進病房,見此情景,神情微頓。
“師兄你來了。”孟南枝紙巾一收站起來,“那我下去等著師父。”
說罷歉意地看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你……慢慢吃,我要先下去了。”
孟南枝是真擔心手術中會出個什么情況需要病人家屬簽字什么的,也不等霍錦西回答,轉身就出了病房門。
人一走,病房里就剩下兩大男人,相對無言,滿室寂靜。
霍錦西也沒胃口再繼續吃了,筷子放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起身的同時也勾起了沙發上的西服外套,轉身也要往外走。
“霍先生。”周曜忽然出聲。
霍錦西腳步一頓,外套掛在臂彎,淡漠側臉,“有事?”
周曜捏著快餐塑料盒,轉身看著他,“你用師父的病來拿捏南枝,你自己不覺得卑鄙嗎?”
“拿捏?”霍錦西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一般,正正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原來在周警衛的愛情觀里,喜歡一個人、跟她在一起叫作拿捏?”
周曜臉色繃得肅穆,語氣低沉:“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不必用其他話語來激我。”
“我不知道。”霍錦西禮貌而又平淡地笑笑,側身,“先失陪了。”
周曜說:“你們領證的事我知道了!”
霍錦西一頓,反問:“哦?那又怎樣?”
他這副平淡的表情,不以為然的語氣聽得周曜心底生起一陣怒火,放下快餐盒,大步走上前,“那又怎樣?!!”
“你有錢有勢,想怎么玩兒都可以,但你不能這樣對她!你毀了一個女孩的下半生你知道嗎?”
霍錦西黑眸倏地冷了下去,倨傲地轉過身看著他:“你憑什么說我玩兒?”
“呵……”周曜冷笑,一步一步逼近他,“不是玩,那你考慮過南枝的感受了么?”
“你在她最難、最無助的的時候,在師父病危關頭你做了什么?!!趁火打劫?這是人干得出來的事么?”
霍錦西冷冷勾唇,語氣寡淡:“趁火打劫?可事實的結果難道不是兩全其美?你師父得到很好的專家治療,康復有望,這難道不是她最想要的?而我,只不過要她一個而已。”
周曜簡直想把他那副正人君子的表皮戳破,露出里面的黑心肝臟,叫世人也來看看他這副表里不一的模樣。
“說得好聽,可在你所謂的關系里,南枝有哪一次是自愿的?她跟你在一起她開心了嗎?她笑過嗎?你逼迫她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她,哪怕是一點?”
不等他回答,周曜就笑了,“你沒有,你這樣的人,只顧著自己好受,從來不會去考慮別人的感受,哪怕她,是你所謂喜歡的人。”
他了解小師妹是一個怎樣的人,因為生長環境的原因,知道自己不是師父的親生女兒,她從來不會說自己想要什么,再喜歡的東西也能眼也不眨地說不喜歡,甚至還能數出一籮筐缺點來。
往往都是他和師父仔細觀察,她喜歡某一樣東西時表情雖然平靜但是眼睛會倏地發亮。
有一次,他們把她喜歡的熊貓玩偶送給她,她都還是勉為其難接受的樣子,實則夜里愛不釋手地抱著玩。
所以在他們這段不對等的關系里,只可能是這位大少爺主動,而師妹被動。加之他用師父的病來威脅,師妹不可能不妥協。
果然,霍錦西倨傲的神情一點點崩裂,黑眸似深井寒潭,冷冰冰地盯著他,讓周曜從頭到腳都覺得寒冷。
明明已經是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