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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南枝胸腔里吸進一口涼氣,沒再像之前一樣拿掉肩頭的大衣,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抬手抓住衣領(lǐng)邊,跟著進了胡同。
不是很長的路,不過幾步就到了一座四合院門前。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漆木門開著,門頂掛著牌匾——延禧銅鍋記。
孟南枝想起那天晚上他說的那句話,原本以為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還當真帶著她來了。
還是在推掉了跟小陸總的應(yīng)酬下來的。
跨進漆木門后就是光線明亮的大堂,服務(wù)員彬彬有禮地上前來詢問,霍錦西報了名號,服務(wù)員驚訝了一下,態(tài)度更加恭敬了,引著他們往往中庭走去。
踏上長廊,孟南枝的眼睛就被水榭里霧氣飄飄的水景給吸去了。
水榭里安了不知位置的燈光,暖黃光線朦朧如夢幻,魚兒在白霧里游來游去。
水榭盡頭有一棵比胡同口還有高大的樹,枝頭也如胡同口的老槐樹那般光禿禿,只余堅韌枝丫迎風而立。
她是南方人,見多了下溪山冬天也綠著的樹木,這時猛然驚覺,這樣的枯,才是冬的真正之意。
“看什么呢?”溫和聲音出自耳邊,孟南枝回神,才察覺兩人這會兒站得極近。
他身上溫熱清淡的氣息漂浮在她周邊,他們不知何時,齊齊站在了長廊里,一同看著不遠處,服務(wù)員遠遠地等在前方。
“沒什么。”她飛快搖了下頭。
霍錦西收回視線,忽然伸手,隔著厚厚的衣服布料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前走去,“要看便看吧,我拉著你走就是了。”
孟南枝沒說話,視線在他握著自己的手指上停頓片刻,罕見地沒有掙扎,任憑他拉著,跟著往前走去。
訂下的包廂就在水榭旁邊,一整片雕花落地窗,窗外便是仙氣飄飄的雅致水景,哪怕不吃飯也是一種享受。
包廂是古香古色的中式風格,實木方桌,裝修得也很雅致。
入座前孟南枝把大衣脫下來放在一邊,有點兒可惜地想,早知道不穿進來了,待會兒得染上味兒了。
入座后不過片刻,服務(wù)員就將茶水也送了進來。
包廂門口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喲,稀客啊,還以為今年看不到你來我這小店了呢。”
孟南枝跟著扭頭,與一道帶著笑意的疏冷視線對上。
來人個子也很高,穿著黑色高領(lǐng)毛衣外搭黑色夾克毛呢外套,客氣中帶著天然的疏離地朝著她頷首,而后轉(zhuǎn)開目光看向霍錦西。
“年年來,你年年都是這句話。”霍錦西收回視線,“不來你這兒,等見我去了別的地兒你又該說我不夠朋友了。”
邊說邊提起手邊的青花瓷小茶壺,拿起南枝面前的茶杯,壺起茶落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整個動作流暢無比,神色自若,而習慣了他煮茶倒茶的孟南枝一時間還沒反應(yīng)回來,只是看看門口的男人,再看看對面的,安靜地聽著、看著。
這行云流水的動作倒是把陶關(guān)志給整愣了一下,他詫異地看過去一眼,慢悠悠地斜靠在門框上。
半晌憋出一句:“罕見啊。”
霍家大少爺給人倒茶的,除了家中長輩,這倒是有史以來第一遭了。
就連他們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哥們都沒這待遇。
他倒也不過多打探,轉(zhuǎn)了話題:“去我那兒坐坐?”
霍錦西沉吟片刻,而后看向?qū)γ妫澳阆茸鴷海€有什么想吃的跟服務(wù)員說,我等會兒回來。”
陶關(guān)志笑得揶揄,但再看孟南枝的眼神都帶了些尊重:“放心,就借老霍一根煙的功夫。”
這姿態(tài),完全是把她當成了另外一種身份。
孟南枝忙挪了視線去看已經(jīng)站起來的男人,他一臉平靜,如同沒發(fā)現(xiàn)他朋友這莫名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
要走前他轉(zhuǎn)回頭看了她一眼,頭頂燈光微微一晃,鋒利流暢的臉部輪廓倏地被光柔化了,再看不清楚他的模樣,如同霧里看花。
孟南枝忽然坐直了身體,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tài),嚴正出聲:“老板,我等你回來。”
陶關(guān)志一時啞然,不是他想的那種關(guān)系?
而后扭頭看向原本都要轉(zhuǎn)回來跟著他出去的男人,那俊朗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無奈卻又縱容的神情。
這……任誰看了都不會誤會他們的關(guān)系的吧?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先出去了。
霍錦西眉尾無奈地挑了挑,長腿邁出,跟著走了。
然而到門前,他還是停頓須臾,回眸睨了她一眼,眼尾輕輕一帶,整張俊臉霎時美如冠玉、勾人奪目。
他明顯知曉她剛剛的那絲調(diào)皮,但卻縱容。
正是這是份縱容,讓孟南枝心臟從不知名的生冷中扯回來,隨即啪嘰一下丟進了溫室暖泉中,叫人清醒地沉淪。
包廂門被關(guān)上,阻隔了一切。
孟南枝挺直著的肩膀這才微微一松,端起面前倒好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須知溫泉泡久了會暈,她明明沒泡,卻感覺暈,腦袋里糊成一片什么都想不清楚。
不多時,有服務(wù)員敲了敲門,孟南枝應(yīng)了聲。
他們端鍋的,推著推車的,齊齊進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