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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氣瘋了,撲上去就要打他,在撕扯中,他卻扇了她一耳光,又俾倪的說道:“普文欣,你裝什么貞潔烈婦啊,你又不是沒跟人睡過。我也就是跟人打賭才追你,不然你以為我愿意花那么多心思搭理你啊。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誰,我鐘明想要女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那一刻,她怔在當場,因為她從未想過,在他們的眼中,她是這樣的人。
他們那個圈子,也確實是非富即貴。
那一刻,她的自尊被踩得粉碎,可是最終,她卻只是上去狠狠打了他一耳光,然后開門離去。
她也想過報警,可是該怎么報呢,一起出來玩的,她有什么證據證明自己不是自愿。
所以她只能忍下,只能當被狗咬了一口,只能維護著她可笑的臉面,當什么事都沒發生。
她普文欣,一直被叫作“欣姐”,被人擁護著,被人恭維著,年少輕狂,橫行無忌。她不能讓他們看笑話,不能讓他們看到她被捉弄,被嘲笑,像個可憐蟲一樣。
那些年,她驕傲著,恣意著,以為自己可以罩住一切,可是到最后,生活讓她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發生了什么是不是?”程季安聽著,卻是更為絕望。
那年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一個人孤立無援的站在馬路邊,她過來,知道她身上可能會發生什么,卻還是當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還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不待在酒店里跑出來干什么,還打我那么多電話,怎么,怕我一個人把你丟下嗎?你呀,真沒見過世面。
那個時候,她真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在醫院里,在她跟她說起的時候,她也從未提及!
她是她的表姐,她一直信任著她,卻原來,她一直欺騙著她!
“對不起安安,”普文欣看著她,目光顫動,“真的對不起。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特別厲害的人,可是那件事情發生后我才知道自己是那么懦弱,那么無能。我不敢面對那一切,也不敢面對你,我害怕,所以只能裝什么都不知道。安安,是我對不起你。”她說著,向她深深的鞠了個躬,眼淚也掉落下來。
她懦弱無能,所以雖然裝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實際上卻一直記在了心上,她恨透了他們,也恨透了自己,不愿在留在這個城市供他們笑話,所以當她在一次聚會上受到一個美國人的表白時,她才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然后再在最短的時間內跟他遠走他鄉。
那個時候,她看似風光,其實不過是選擇了一場逃亡。
而她自己逃開了,卻丟下了她一個人承受著這一切。
“你怎么可以這么自私!”程季安聽著她的道歉,眼淚卻是不停滾落。
紀崇均望著普文欣,目光也是深邃而凝然。他已經認出了她到底是誰,也已經明白了當初到底發生了什么。
普文欣低著頭,沒有站起,只是將話繼續說了下去,“在美國的時候,我也已經聽說,當初那個給我們下藥的人后來因為涉嫌迷-奸也早已被抓起來判了刑。”
“我現在告訴你,也只是不想讓你有所誤解,因為在這件事上,他也是其中的一個受害者。”
他是最后才到的,根本不知道那么多事。
而她已經瞞了那么多年了,不能再瞞下去了。她已經讓她過去的生活變得一團糟,不能讓她以后的日子繼續糟下去了。以前她不知道,現在再不能坐視不理。
程季安聽到這話,目光又怔怔的看向紀崇均。她的眼中含著淚,神容是愈發的痛苦。
她想起了一樁事,一樁都快要將她徹底擊垮的事。
如果當年他們都被下了藥,如果他也是受害者,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呢?
他一直是個克制的人,如果不克制,也不會在那兩年里一直跟她保持著距離,而且他也不是個趁人之危的人,所以就算他也喝了杯下了藥的酒,也斷不至于就控制不住跟她發生了關系。更何況那個時候,他也沒喝醉!
而她呢,已經醉了,如果再被下了藥,她又會做什么呢?
她努力的想要回想當時的事,可依然只是一片空白。
她看著紀崇均,尋求著答案,而紀崇均望著她,眼中卻只是沉默。
程季安的眼淚不停滾落,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出了所有答案,于是所有的信仰仿佛在頃刻間全部崩塌。
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侵犯了,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受害者,一直恨著那個冒犯她的人,可是沒想到,事實會是這個樣子!
那她這么多年的堅持是為什么!這么多年的痛苦絕望又是為什么!
“啊——”痛苦再不能自已,她抱住頭,眼淚滾滾落下。
紀崇均徹底心碎,他上前就抱住了她,將她緊緊擁在懷里。
懷里的人卻顫抖著,再控制不住。
“別哭,別哭,頭會疼的。”紀崇均靠著她的頭,眼睛卻也紅了。
醫生說了,她不能大哭大笑,不能有劇烈的情緒波動。
“安安,別哭。”
他感受到了她的崩潰和絕望,也感受到了她這么多年一直以來的艱辛和折磨。
“啊——”程季安被他抱著,卻徹底的哭了出來。
那些傷心,那些委屈,那些酸楚,在這一瞬間統統的爆發了出來。她緊緊的攥著他衣襟,仿佛將全身的力量都靠在了他的身上。而到最后,她又開始慶幸,如果當初不是他,她又該怎樣。
該怎樣呢?就算當初不是他,可是如果遇到,他愛,還是會愛。
“安安,我們復婚吧。”到最后,紀崇均又緊緊的抱著她說道。
他害怕了,真的不敢再失去了。
第42章
八年前的豐城, 一場陣雨, 化解了七月的暑熱。從醫院門口的階梯走下,地上的水跡還在,天上卻已是明月高掛。
紀崇均看了下時間,九點三刻,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