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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她一個人過得好好地,怎么他上一次門的功夫,她就覺得自己活得哪哪都粗糙了。
等幸村精市擦干臉重新回到沙發上,白無水也從房間里拿了衣服進衛生間。
她穿上拖鞋,可上面還殘留著少年的余溫。她腳底莫名發麻,神情微妙地掂了下腳尖。
嗯……拖鞋也可以多備一雙。
幸村精市一個人坐在她宿舍的沙發上,思緒如湖邊被風撩動的蘆葦那般飄搖。
醫生每天回來,都會干什么呢?
那么晚了,一定不會看電視。不過他猜測,就算醫生再晚回來,也是忙著加班。
他好奇她工作的書房長什么樣子。
聽著衛生間傳來淋浴聲,幸村精市耳畔微微發熱。他瞥了眼衛生間,輕聲往書房走去。
但他還沒走到書房,就被未掩房門的臥室奪走了注意力。
臥室的空間不小,有一個能當榻榻米的飄窗,還能放下一張一米八的床、衣柜、以及書桌。但堆積如山的文件資料不僅占滿了書桌,還密密麻麻地擺放在臥室的空地上,就連床上也有。
她在房間內,仿佛唯一能活動的范圍,就是那張也被文件占去了位的床。
幸村精市被那逼仄的環境,刺得眼底又差點蘊出斑駁的水光。
她為了圖方便,把工作搬進了臥室,睡前是工作,醒來后也是工作。
……
夕陽最后一縷余暉沉入了地平線。
白無水洗完澡出來時,屋內已亮起了燈。
衛生間的門一推開,沐浴露的味道混著蒙蒙水霧涌出了客廳。
漂亮的少年站在墻邊不知在做什么,修長好看的指尖仿佛在丈量墻上的位置和大小。
這個空蕩蕩的房子,忽然便鮮活了起來。
白無水眼底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情緒,“在干什么?”
幸村精市望過去。
她又是一身黑衣,可洗去了一身污泥肌膚卻白得有點冷。而深黑與冷白極致的對比,忽地便有了一種劃破空間的孤離與危險。
但那濕軟的發梢滲出了幾滴水珠,從上挑似花瓣的眼尾滑落,又將那雙似醉非醉的眼眸勾勒得更加迷人慵懶。
她無需費心雕琢打扮,僅僅一個漫不經心的注視,便足以令人沉溺其中。
他不禁想,她輕而易舉攫取過多少人的心魂?
而她,又是否為沉迷于她的人,停留過。
察覺到少年看自己的時間有點長。
白無水唇角一勾,懶散的得意勁便跟著冒了出來,“干嘛一直看我,我的臉沒洗干凈嗎?”
被抓包的幸村精市局促了一瞬,但在聽懂她戲謔之下囂張的自戀后,他又默默地盯了她幾秒。
她這般清楚自己優越的皮囊,恐怕沒少頂著它胡作非為?
白無水在少年漸然壓迫的目光中,滿頭霧水:“……”
她又怎么他了,一下就不高興。
“喂。”她朝他走進,身上那股干凈清爽的氣息極有存在感地入侵幸村精市四周的空氣。
幸村精市眸光猛地顫動,他屏著呼吸扭開頭不敢再看她,逃離般面向電視機后的墻,等氣息平穩了,才丈量道:“醫生,這里適合掛矢車菊,早晨的太陽會落在這個地方。”
矢車菊和日出,兩者有什么關聯?
但白無水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氣笑道,“過分了吧,你天天帶花上天臺曬太陽就算了,我這里還要給你畫的花騰位置曬太陽。”
小心思雖然直接被戳破,但幸村精市并不為自己的‘過分’辯解。甚至還受到鼓舞般,跟她說沙發后那面傍晚能擁抱日落的墻,可以掛飛鳥和天空。還有玄關處、房門上等等。
白無水沒掃他的興,目光柔和地聽著。他想怎么掛怎么擺都可以,反正都是他的畫。她不過是暫時借用,給這枯燥的房子添點顏色。
少年分享完油畫掛飾風格后,也沒有忘記她手上那道細細的傷,“醫生,有什么東西能處理一下嗎?”
白無水掃過手背上的細痕,覺得他真是個愛操心的家伙,但她覺得沒關系,所以雙手往兜里一踹,“這種都不算傷口,明天就愈合了。”
她不在意的態度,令他目光幽沉了幾分,“醫生……”
這眼神,跟墨蘭謙對她不滿時馴話的表情極為相似。白無水連忙截住了他的話頭,“真沒事,現在不早了,送你回病房。”
也確實該回去了,差不多到他喝藥的時間了。
幸村精市垂下眼簾。
片刻,他情緒并不高漲道,“我先把杯子洗干凈。”
白無水挑著眉看他走進廚房。真是位省心的客人。
不過今日下了雨,夜里還是有點涼,幸村精市只穿了件病服。憂心他昨晚才發過燒,白無水從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給他。
當然還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