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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率承認自己對這位十七歲醫生的好奇,并且想靠近她一些些。可他游離在醫生的生活之外,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關心,也沒辦法像醫生身邊的同事和朋友那樣隨意。
他給她打個電話,都要撇開重重包袱,顧及這會不會逾越,擔心那是否影響到醫生的休息,而她又是否愿意對他敞開心扉。
這一切,都會讓他感到很無力。
但也只是生自己的氣,他不該把自己對醫生的期待與依賴,強行地施加給醫生。
脆弱的時候他是需要鼓勵和關懷,可偶爾,他也想獨立消解自己的情緒。但他終究不夠成熟,竟沒在醫生關心的目光下穩住心態,抱怨了出來。
醫生肯定把自己當成了‘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像大人為了安撫小孩的一時情緒,張嘴就給出無法兌現的承諾一樣隨意。
白無水良久未語,那雙漆黑的眼眸低頭看著手里黏糊糊的蜜餞,讀不出看情緒。
片刻,她扯了扯嘴角,自嘲的弧度一閃而過,“好,我知道了。”
她抽了一張紙巾將手里被捏軟的蜜餞擦掉,“不過新的藥方很苦,不建議你硬抗。如果不想吃甜的,也可以用溫水漱漱口。”
“好。”
兩人無話,白無水隨手把裹著蜜餞的紙團丟進了垃圾桶。
直到白無水走出了病房,床邊的幸村精市才緩緩抬眼,他看向窗外的枝頭,早晨歡鬧的鳥雀已不見蹤影。
*
白無水一進手術室就是八個小時,出來已差不多晚上八點。
一看這個時間點,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手術服都沒換就要提著針灸包去給幸村精市扎針。
不過走了兩步又反應過來,今天開始第二療程,不需要每日針灸按摩。
她揉了揉太陽穴,癱在椅子上放空了幾分鐘又開始寫病例報告、會議報告等。
墨蘭謙安置好病人,又和病人家屬聊了幾句才進辦公室。
可剛一進來,就見白無水跟個工作狂似的把電腦敲得噼里啪啦,他察覺到了她的不尋常,“怎么不去吃飯?”
白無水頭也不抬,“不餓。”
墨蘭謙眉尖一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餓死鬼投胎居然不愛吃飯?
一雙比她多活幾十年的目光掃過去,就知道她在鬧哪門子脾氣。
但他不是個懂得安慰人的監護人,他走過去敲了敲桌子,“不餓也吃點。”
白無水故意對著干似的,“我、不、吃。”
墨蘭謙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犀利的白光,正準備訓斥一通這反骨叛逆的小孩,可最終還是憑借一口深呼吸把氣壓了下去。
罷了,好歹是懂事了點,心里憋了氣沒隨便對其他人發,而是沖他來的。
不過這世上能讓她氣到吃不下飯的事,還真是少之又少。上一次,還是四個月前的那場醫鬧。
想到那場醫鬧,墨蘭謙不由謹慎了起來,“碰上什么事了?”
白無水看他這么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嚴重了。但她也不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心情,畢竟差了那么多歲,代溝估計得跨了個太平洋。
最主要的是,墨蘭謙到底是她的領導,如果知道她現在抽風的情緒是被自己病人影響的,那多半會被罵死。
白無水把鍵盤敲得震天響,等看到墨蘭謙被磨得皺起了眉頭,她才說,“沒什么,就是忙了這么久心里煩,好不容易晚上不用給幸村治療能放松一下,卻還要呆在這里寫一堆報告。”
“……”
墨蘭謙一個字都不信。
這姑娘一放松就容易胡思亂想發神經,不然就抽煙。與其說他成天給她那么多任務,倒不如說是她時時刻刻散發出一種‘再不給我找點活干,我就要這么爛下去’的氣息。
但他有什么辦法,小孩心里有了秘密,不想告訴他。
當監護人真的很麻煩,要照顧小孩的自尊心,不能硬著逼她說實話。又要想辦法哄哄她,免得她覺得大人不把她當一回事。
他按了按太陽穴,想了想,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那頭很快接聽,氛圍嘈雜,似乎在餐廳,不過說話的聲音是受寵若驚但又夾著在課堂上突然被老師點名的瑟瑟發抖,“墨蘭醫生?!請……請問是我還有哪方面做的不足嗎?我現在立馬上回來!”
手機那頭的人是墨蘭謙手手底下四干將之一的悠斗晴空,還有兩位是北原葵和芽野森木,不過他們還在手術室沒出來。
墨蘭謙禮貌道,“打擾了,方便問幾個問題嗎?”
“不不不不不——!很高興您能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