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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問他。
“也沒什么……”他指了指隔壁鄰居的二層樓,“小的時候,附近的鄰居家也有類似的室外樓梯。有一次,景光去鄰居家玩,沒有注意下了大雪。等晚上回家的時候,厚厚的雪把樓梯幾乎給覆蓋了。他一步一滑,最后坐著滑到了地面,褲子全濕了。母親因為這件事說了他一通。”
說到這里,他剛剛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故事中的人都已經從他的生命里逐一離開。對于最后承受著這些過往的人來說,再怎么美好的曾經,也都成為了結痂的疤痕。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對了,我要先澄清一件事。”他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向了別的地方,“今天我會堅定地前往抓捕,不完全是因為受害人是我曾經的熟人。其中的原因主要是,有個人希望我能夠憑借這次的功勞,重新調回總部去。”
看著他的臉色,我很容易就想到是誰了。
只有面對大和敢助的時候,高明的臉上才會出現這種不耐煩的表情。聯想到二人在抓捕現場的拌嘴,我大概已經猜測到了事情的原委。
“大和警官嗎?”
“嗯。”他說著,又補了一句,“做得真是明顯。”
我看著他臉上那絲不自然的神色,無情地戳穿道:“其實你挺享受的吧,被人特殊照顧的感覺。”
“沒有。”他飛速地否認了這一點。
“嘴硬什么……”
小聲吐槽了一句,立刻收獲了他不算善意的眼刀。不過這種程度對于我來說實在構不成任何威脅。
“幾天前我和由衣小姐出去購物的時候,聽她提到了一些往事。包括半年前,大和警官查案時遭遇雪崩失蹤,以及你執意調查這件事,被調職到新野署的事情。”我繼續說道,“能互相做到這個程度,也能稱得上是摯友了。你們又不是小孩子,在這種事情上鬧什么別扭呢?”
這番話讓高明沉默了一瞬,隨后認命般嘆了口氣,跟我解釋道:“人類之間的相處是很復雜的。如果程度剛剛好,就不需要去改變。但是有些事情,是即使去努力修正,也不一定能夠挽回。”
他的話,仿佛意有所指。
“上原跟你說起敢助君的受傷,但是沒有提及究竟是什么案件,對吧?”高明問道。
我點了點頭:“嗯……只是說,非常危險,差點就沒命了。”
“cinsault(神索)——”
簡短的單詞從高明的口中慢慢吐出。
隨著這個詞的出現,他的身體逐漸由剛才的放松慢慢變為緊繃,目光也變得格外堅定起來。
“他是為了那個案子,才差點沒命的。”他說道,“而當初他前去調查時的線索,來自于之前一個案件的死者。”
院內的矮松枝頭被雪冠上了一頂白色的棉帽。不知什么時候,這場雪從輕盈飛舞變成了肆意飄揚,光是一片片已經不足以形容它。這些雪花鋪在室外每一寸露出的地方,然后再凝結成厚重的一團團,壓得周圍的植物喘不過氣。
“野田穗子嗎?”我試探著問道。
高明沉默地搖了搖頭。
“看來你已經從野田先生那里得到了一些案件的情況。”他拿起了一旁的杯子,給我倒了一些熱茶,“不過我說的,是她生前的男友谷口。”
我點了點頭。根據野田教官的講述,谷口在三年前死于溺水。雖然留下了一些相片,但其中有信息的幾張被犯人刪除了。不過現在看來,刪得并不是很干凈,至少還是被找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你的教官野田先生,他是個心急、脾氣也很直的人。當初在看到谷口一蹶不振的反應之后,就認為他不值得托付。但是實際上,谷口為了調查野田穗子的死因,走訪了很多地方,一直到十四年之后也沒有放棄。”高明嘆了口氣,“不過他顯然沒有足夠的勇氣面對這位脾氣強勢的準岳父,也并不信任警方,只是默默地調查,以至于這些情報直到他死后才被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