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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兒子......真的好了,他真的能重新站起來了!楚夫人捂著嘴站在暗影里喜極而泣。
楚子軒并不知道他媽此刻的激動,他正在努力的慢慢的移動著步伐。九步......十步......十一步......十五步......,直到他連續走了十五步才支撐不住的跌倒在地上。雙腿顫抖得厲害,隱隱發熱中夾雜著一絲脹痛。
才十五步啊,楚子軒不滿的捏了捏腿,心下有些黯然。不過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至少比前幾天多走了兩步,相信只要他堅持鍛煉,遲早會恢復如初。
楚夫人看到楚子軒跌倒在地,嚇了一跳,連忙跑下樓。
“兒子......兒子,你怎么了?有沒有事?要不要緊?有沒有摔傷?要不要去醫院?”她急得團團轉,卻不敢挪動楚子軒,只在一旁一疊聲的詢問“傷口那的骨頭有沒有裂開?兒子,你忍一下,我馬上叫你爸送你去醫院!”楚夫人此時幾乎嚇得魂飛魄散,生怕楚子軒好不容易好轉一點的雙腿經過這么一摔反而更加嚴重。
雖然驚訝母親的突然出現,不過楚子軒還是很淡定的先安撫她:“媽,我沒事,只不過輕輕的摔了一下,一點事都沒有?!?
“真的?”楚夫人緊緊的抓著兒子的手臂,緊張得指尖發白。
楚子軒拍拍母親的手,肯定的點點頭。楚夫人看楚子軒那平靜的表情,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平復了一下情緒,把兒子扶回輪椅上坐好,自己也一屁股的坐在了沙發上,直到此時,她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手腳也有點發軟。剛才真的嚇壞她了,生怕兒子這么一摔又不好了。
“媽,你怎么還沒睡?”楚子軒看母親嚇得臉色慘白的樣子,心里涌上一陣酸澀。為了自己的的腿傷,母親這兩年一直都在擔憂焦慮,比以前憔悴了很多。
“我起來喝水?!背蛉说穆曇暨€有點飄忽,還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虛脫感。說完之后,像才想起什么,馬上開口責備起楚子軒:“兒子,你怎么能一個人鍛煉呢?要是不小心摔傷了怎么辦?幸好剛剛沒有出事,要是再出事你叫我跟你爸怎么辦??。磕阍趺匆稽c也不體諒一下我跟你爸?想急死我們啊?”楚夫人一連串的話脫口而出,仿佛要把自己的擔心恐懼通通宣泄出來一般。她越說越生氣,也顧不得此時是三更半夜會吵到別人了;“你這死孩子,怎么就那么心大?一點事兒都不懂呢?!”說完她還不解氣的拍打了幾下楚子軒。
楚子軒看到母親這樣,難得的愧疚了一下。他拉住楚夫人的手:“媽,我沒事,你別擔心,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再怎么都不會受傷的,我注意著呢?!?
他難得的溫言軟語。要知道自楚夫人反對他跟莫可妍在一起后,他跟楚夫人之間變得有點劍拔弩張,楚夫人一直打著分開他跟莫可妍的主意,而楚子軒則想著怎么才能讓莫可妍愛上他并且父母家人不再反對他們在一起。立場相反的母子倆,關系能不緊張才怪。
楚子軒難得的服軟,可惜并沒有什么用,楚夫人還是很生氣,“你怎么注意????你說你怎么注意?要是注意的話剛剛就不會摔倒!注意?注意有個屁用,摔倒后該受傷的還不是一樣要受傷,你這次是運氣好,沒造成二次傷害,萬一下次傷口的骨頭跟腳筋又錯位了或斷了怎么辦?還能次次都那么好運?。磕銢]聽可妍之前說要是二次受傷就再也難恢復了嗎?想嚇死我們?。俊背蛉艘荒樀臍饧睌模幌蝰娉謨炑庞种v究的她連粗話都出口了。
楚子軒的雙腿剛恢復知覺的時候就強行試著行走,莫可妍碰到過一次,那時她十分的生氣,不單臭罵了楚子軒一頓,還把這事告訴了楚書記楚夫人,還加重語氣跟他們說了二次受傷的嚴重后果。其實,楚子軒是死是活莫可妍并不擔心,她之所以生氣也只不過是因為如果楚子軒再次受傷那她想離開楚家的日子就遙遙無期了。
“以后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就不要急著康復了,如果你想鍛煉身邊一定得有人!”最后楚夫人盯著兒子一臉不容置疑的說著。
楚子軒頭疼的揉揉額頭,正思索著該怎么說才能讓母親不要那么擔心。在他看來,摔幾下而已,他皮粗肉厚的根本就沒有什么,只要不是再次傷到傷口就行了。要想重新像常人一樣站立,這種過程是必不可少,只要能恢復如初,現在這些疼痛與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楚子軒此人,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也是十分的狠得下心。當初聽莫可妍說這個接骨膏要骨頭斷著的時候才能用,他就果斷的、不帶一絲猶豫的親手捏斷了自己腳腕。要知道他當時的腿骨剛剛長好,本就是疼痛難忍,這重新把長好的骨頭捏斷,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而楚子軒一絲猶豫都沒有的馬上動手,如果不是他額頭的青筋和滿頭的冷汗,只看他那平靜的臉色根本就想像不出這個人剛剛親手捏斷了自己的腿。
那樣痛他都能忍受,現在不過跌倒了那么一下,他又怎么會在意?對于楚夫人的過度緊張,楚子軒感覺十分無奈!
性格夠狠又能忍,又十分的偏執瘋狂。這樣的一個男人,無怪乎對莫可妍再好,再喜歡她,莫可妍都沒有一絲的感覺,反倒越來越警惕越來越防備,心底對他的恐懼始終不曾稍減。
沒等楚子軒再開口說什么,客廳里就響起了另一道聲音?!澳銒屨f得對?!?
是楚書記。
被楚夫人吵醒后,他本就沒再睡著,又久久沒看到老婆回來,樓下又不時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他干脆就下來看看是什么情況。
楚書記在楚夫人旁邊的沙發坐下,看著楚子軒道:“你媽說得對,你以后想要復健身邊一定得有人,我知道你自己有分寸,可萬一呢?如果真的發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情況,那后果你想過嗎?”他是十分生氣的,在莫可妍跟他說兒子曾試圖一個人復健的時候,他就已經跟楚子軒討論過這個話題了,他那樣鄭重的叮囑過他,這臭小子居然不當一回事!
楚書記很生氣,但又十分不解,兒子從來就不是那種分不清楚事情輕重的笨蛋,事情的嚴重性他不相信他會不清楚,那為何會......?
楚子軒低下頭,抿了抿嘴角,避重就輕的說:“爸媽,你們想的太嚴重了,我的身體我難道不知道?你們別擔心,我能感覺到傷口在一天天好轉,這一點點運動量不礙事的。你們知道的,我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雙腿開玩笑,我比你們還要害怕造成二次傷害。”
看到父母漸漸和緩下的面容,他又說道:“我一直都很小心,從來不會超過現在能承受的極限,而且周爺爺也說過我現在可以試著慢慢走動作復健?!逼鋵嵥罂梢袁F在答應,過后該干嘛還是干嘛,不用解釋那么多,反正他心里清楚是不會有事的。
可終究,還是不忍心他們太擔心。
楚書記與楚夫人對視了一眼,也覺得以兒子的性格,應該沒什么問題。不過還是強調一點:“我跟你媽也不是不讓你走動,只是不能在晚上,要做什么難道白天不行?晚上你摔了傷了,等我們知道黃花菜都凉了。白天有小王在家,小張以后我也讓他回來,只要晚上去接我回家就行,你練習行走的時候身邊一定得有人,這事沒得商量!”楚書記一錘定音,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我白天沒時間?!背榆幇欀挤瘩g。
楚夫人氣結,什么叫沒時間?天天陪著可妍去學校上班就有時間?鍛煉康復就沒時間?簡直胡鬧!
‘怎么就沒時間了?你白天不是沒事嗎?”楚夫人看著兒子說“白天沒時間”那理所當然的樣子,心里那個氣啊,對于拆散他跟莫可妍更堅定了幾分。她兒子,不是分不清楚事情輕重的人,如今為了莫可妍卻什么都不顧,連自己最重要最在意的傷勢都可以放在一邊。這種盲目而不顧一切的愛意讓楚夫人心里不悅的同時又很是不安。
看著母親生氣的神情,連父親都難得的沉下了臉。楚子軒不為所動的說:“白天我要陪著妍妍?!?
“胡鬧?!边@句話徹底的觸到了楚書記的逆麟,他冷著臉喝斥。他久經官場,一沉下臉就會顯得不怒自威,身上的氣息也是冷凝肅嚴,換個人或許早就嚇得膽戰心驚、冷汗頻頻了。
可楚子軒根本不吃他這套,依然是那副淡定的樣子,只緊抿的嘴角表明了他無言的決心。
他從來沒有追求一個女孩子的經驗,當初跟莫可夢......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根本不需他費心追求??慑黠@跟莫可夢不同,如果他不做點什么,想要心想事成只怕是做夢!楚子軒不知別人是如何追求心儀的女孩,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陪著她黏著她,讓她眼中再也看不見別人。
這般死纏爛打,很笨拙也很無賴,卻是他唯一所能想到的。妍妍不喜歡他,討厭他,可他這樣陪著她,總有一天她總會感動的,也會......喜歡上他的!
在莫可妍面前,他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與慌亂無措,屬于楚公子的不可一世與驕傲肆意竟是半分也不剩。與其說是天天陪著莫可妍,倒不如說是他在竭盡全力的守著她、看著她,就怕一不小心她眼中就有了別人的身影。
“白天我要陪著妍妍。”楚子軒又重申了一次。
看著父母鐵青的臉色,他垂下了眼瞼,“我不想別人看到我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尤其是不想妍妍看到。”他唯恐在莫可妍面前表現的不夠完美,又怎會讓她看到他跌跌撞撞的樣子!
楚書記與楚夫人聞言不由得沉默下來,心里一陣澀然與心酸,眼中也流露出絲絲心疼。是了,他們怎么就忘了,以兒子的驕傲又怎會愿意別人看到他這個樣子。
過了一會,楚書記才艱難的開口:“可你不是醫生,對于怎么做復健你又怎么知道?一個不注意反而加重傷勢。你周爺爺不是說了,做復健的時候身邊一定要有專業的醫生護士,你自己這樣折騰......”心疼兒子歸心疼兒子,楚書記可不會輕易妥協。術業有專攻,他一向都認為專業的事由專業的人做才是正理。
楚子軒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對楚書記的話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楚夫人大為頭疼,這死孩子,怎么就這么倔呢?!她剛想開口跟著勸,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她把原先想說的話咽下去,反而說道:“阿軒,不如你回帝都做復健吧。天南縣這里雖然有你周爺爺,可他也說了,復健這事,西醫比中醫更科學恢復也更快速,畢竟西醫里有針對復健的專業器材。”
她看著楚子軒,眸光閃了閃繼續說道:“帝都軍區醫院的張澤院長是哈佛大學的高材生,他的醫術你也是知道的,就算這些年......上面也沒人動他......,明顯的海外關系......卻一點事都沒有......,為的是什么?大家都明白。”
盡管楚夫人說的含糊,可楚書記和楚子軒又怎么會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張澤為什么沒事?為的還不是他的醫術!別說在帝都,就算在全國,張澤的醫術都是頂尖的。每個行業,只要你能成為最頂尖的那一撮人,其中的價值含量,就是傻子也會估量。尤其是醫術界,得罪誰都不會得罪一個醫術頂尖的醫生,誰不怕死,跟一個醫術大拿交好,關鍵時候說不定就能撿回一條命。這筆帳誰都會算,那些人精一樣的上位者,位高權重,更是惜命,心里的算盤比誰都打得啪啪響。像張澤這樣的,是抓是放過,還不是他們一句話的事,這種輕而易舉就能換得大人情的事有的是人愿意做。所以這些年,不管外面怎么鬧騰,張澤還是穩穩的做著他帝都軍區醫院的總院長。
“而且他還是你爸的好友,當初你的傷勢不是現在的醫療水平可以治愈的,你張叔叔也沒辦法??伤恢焙荜P心你,如果你去帝都軍區醫院做復健,他必定會親自安排你的治療,到時候你肯定能更快的復原。你的情況跟其他人不一樣,腳筋、骨頭、神經都壞死了,這般嚴重的至今都沒聽過能重新康復的,科學的治療是一定要的,哪能讓你隨著心意折騰?!边@是楚夫人的心里話,雖然也夾雜了一絲私心。
去帝都,不但能更好的治療傷勢,也能......跟可妍遠遠的隔開,簡直不能更好了!楚夫人也顧不得楚書記說的讓他開口先說的話了,在她看來,今晚的時機真是太好了。此時提出這個建議很恰當很自然,一點都不刻意,兒子,應該不會想到她真正的目的。而且她剛剛說的話又沒錯,心里更是這么想的,只不過有兩重目的罷了。
這個切入點,真的很好!
楚書記斜睨了楚夫人一眼,這“明修棧道,暗渡陳滄”的計謀用得不錯啊!只不過啊,太急切了一點!兒子剛剛那樣堅決的寧愿晚上不睡覺來練習走路也要在白天陪著可妍,現在又怎么會那么輕易的答應去帝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