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楚子軒離開大約一米的距離,莫可妍才戒備的重新坐回椅子。莫可妍覺得事情麻煩了,她可以忍受楚子軒來學校找她,或者時不時的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但她絕對忍受不了跟楚子軒的肢體接觸。莫可妍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不明白事情怎么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楚子軒此時也十分的頭疼,他知道可妍不喜歡他,但他怎么也沒想到可妍對他居然如此的排斥,那態度比起躲瘟疫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他向她靠近,她就會劇烈的反抗;隔著一定的距離,她就對他視而不見,連話也不想跟他說。楚子軒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頭一些次對一個人手足無措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87.87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莫可妍和楚子軒都沒再說過話。在沒有想到要怎么才能讓莫可妍不再那么排斥他之前,楚子軒自覺的跟莫可妍保持一米的距離。
這一米的距離就像天塹,把他和莫可妍隔離在了兩個世界。楚子軒十分不甘,也很是憤怒,他想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別離自己那么遠。但看著莫可妍那冰冷的面容,他卻不敢輕舉妄動。
楚子軒苦笑,是先愛上的那個人先輸嗎?他喜歡莫可妍,所以面對她時總是顧慮重重小心翼翼,他盡自己最大的能量想對她好,想一輩子跟她在一起。而莫可妍卻不喜歡他,所以她對他總是冷漠疏離,對自己的示好也無動于衷,甚至不惜受傷也要遠離他。
楚子軒挫敗的嘆了一口氣,面對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莫可妍,他簡直無從下手,都不知該怎么辦才好。要知道他以前可從來就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當然他也絕對想不到居然真的會有人拒絕他。所以現在莫可妍的不按理出牌直接把他難倒了。
楚子軒冥思苦想還是找不到打破現在這種僵局的方法,難道真的只能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一想到這種苦逼的畫面,楚子軒就果斷的搖了搖頭,不,他絕不會甘心就這樣只在旁邊看著。莫可妍必須跟他在一起,也只能跟他在一起。
楚子軒習慣性的輕敲輪椅的扶手,腦子快速的轉動著。良久,他終于嘆了一口氣,眼里劃過一抹無奈。或許是身在局中,又或許是經驗太少,對于怎么讓莫可妍接受他,一時半會還真的沒有什么好主意。楚子軒沉吟了一會,既然他身在局中亂了心神,那不如找一個清醒的局外人幫他分析一下,說不定真的能想出什么好方法呢。
打定了主意,楚子軒心里的壓抑終于放松了一些。他雙手交叉隨意的搭在腿上,身體閑適的靠在輪椅的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繼續盯著莫可妍那雪白晶瑩的側臉。
莫可妍盯著面前被筆劃破的草稿紙發愣,這已經是第三張了,被她用筆不小心戳破的草稿紙已經是第三張了。莫可妍心里十分的惱怒,楚子軒那廝用那種炙熱而火辣的目光死盯著她,她又不是沒有感覺的木頭人,精神不集中和心不在焉簡直太正常了!被這樣盯著,她還毫無所覺那才有鬼呢。
莫可妍又氣又怒,拿筆的手攥得緊緊的,心里恨不得把楚子軒鞭打一百遍之后丟出校門外。這廝真是太不要臉了,居然無禮的一直盯著一個女孩子看。他一向不是很矜持自傲的嗎?怎么現在一點節操都不要了!
總之現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詭異奇怪,莫可妍眉眼含怒,渾身散發著冷意。楚子軒則是無奈加苦惱,還帶著一絲溫柔,他肆無忌憚的緊盯著莫可妍,眼神渴望而熱烈。
張秋芳踏進辦公室就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奇怪的氣氛,她眼里頓時閃過一道興味的光芒,心里的八卦因子又開始蠢蠢欲動。只是看了一眼那坐在輪椅的俊美男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這位可是兇殘的主,她可不敢當著他的面八卦他的事,上次那個眼神可是讓她驚嚇了很久。
張秋芳竭力抑制心里的八卦因子,笑著對莫可妍說:“可妍,今天又給你送飯來了,小伙子對你可真好啊!”她最后還是沒忍住,小小的試探了一下。
莫可妍的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然后禮貌的微笑,“張老師,你來了。”對于張秋芳話里話外的試探,莫可妍根本就不打算理會。
張秋芳看到莫可妍沒接自己的話,只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跟著轉移了話題,“這個學期我們班又有三個孩子沒再上學了,唉,那三個孩子只有一個是家里實在沒有錢的,另外兩個女孩子則是家長不讓上。我去家訪時,那兩孩子的父母居然說女孩子念那么多書沒用,遲早都要嫁到別人家去,還不如早點回家幫忙干活,過得幾年就能找個好人家嫁了。我跟他們家長說那兩孩子成績好,考上初中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現在綴學太可惜了,他們家長一臉不以為意,就只說女孩子讀書沒用,說什么都不同意讓那兩孩子再回學校。可妍你說這不是耽誤孩子嘛,又不是讀不起!只可惜了那兩個孩子。”
張秋芳教的是五、六年級其中三個班的數學,還是六年一班的班主任。別看她平時總是一副八卦的樣子,但其實是一個很好的老師,教學質量沒得說,而且十分樂愿幫助學生,在師生中的口碑很好。
莫可妍沉默了一下,也跟著嘆息的說,“是可惜了,只是人家家長不同意自家孩子上學,我們做老師的也不能說什么。”
張秋芳也無奈的笑了一下,像莫可妍說的那樣,人家家長不同意,她們做老師的就算再覺得可惜也沒用。
“幸好可妍你家父母不像我們班那兩個女孩子的父母一樣,不然今天我們就做不到同事了,這么看來,可妍你爸媽對你肯定很疼愛。”張秋芳沉得這個話題有點沉悶,于是略微輕快的打趣了莫可妍幾句。
莫可妍聞言僵了一下身子,按在書上的手也頓了頓。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弧度。
“我爺爺是挺疼我的。”莫可妍略過父母那一段不提,只是感概的說起莫爺爺。
張秋芳沒有聽出莫可妍話里的深意。楚子軒卻是馬上明白過來,莫可妍在莫家的地位如何,楚子軒以前就有一點了解,等莫媽把莫可妍帶到楚家說要讓她代替莫可夢嫁給他時,楚子軒就完全明白了莫可妍在莫家的處境。
以前楚子軒也不覺得有什么,現在則是心痛不已,尤其是看到莫可妍那冷漠的眼神和嘴角的諷刺笑容,他的心里更是說不出的難受。
她以前過得那么不好,也不怪她現在對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漠疏離的態度。楚子軒以為自己找到了莫可妍性格突變的原因,心里無奈又痛惜,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過去直接把莫可妍擄出莫家直接帶回自己家,然后好好的呵護她,從此不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可惜他不能,楚子軒甚至想不起他以前去莫家時有沒有欺負過莫可妍。要知道他以前對莫可夢可是喜愛非常,而莫可夢又很討厭莫可妍,難保護短的自己不會為了莫可夢而做出傷害到莫可妍的事。(這廝完全忘了他曾經把莫可妍踢下樓梯的事,所以說因果報應,莫可妍就算把他虐得死去活來都是活該!)
楚子軒只要一猜測錯待莫可妍的人中也有自己一份,就不由得瞳孔猛縮,心臟抽緊,連呼吸都困難起來。楚子軒失神的盯著莫可妍,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感到不知無措。
他想起莫可妍面對他時總是冰冷厭惡與不耐,想起她第一次跟隨莫母來楚家看到他坐在輪椅上時,那眼底深處的幸災樂禍,而且楚子軒一直以來都能感受到莫可妍對他存在著隱隱約約的敵意與一絲不知名的恐懼。這些感覺并不明顯,所以楚子軒以為這只是自己產生的錯覺。
任何事情都經不起深想,一深想,平時被忽略的痕跡都開始一一的浮出水面。楚子軒臉色發白,驀地想起每次吵架時,莫可妍就算揭他傷疤說很多戳他心窩子的狠話,神情卻沒有一絲得意,總是冰冷而又帶著一絲緊張與戒備,人也是離他一米多遠,雙拳緊握,右腳微微往前探一步。以前沒注意,楚子軒現在才發覺莫可妍的這個動作是人面對危險時下意識擺出的戒備動作,說白了就是一副隨時準備逃跑的姿勢。
他一個斷腿坐在輪椅的人,莫可妍為什么會對他擺出這么一副戒備而忌憚的姿態?原因只能有兩個,一是他積威很深,莫可妍面對他時感到壓迫,所以才會因為緊張而隨時想逃跑,可是從平時的相處看,莫可妍總是對他愛搭不理的,哪里有什么緊張壓迫啊。
那么,只能是第二個了,他曾經傷害過她!所以莫可妍跟他吵架時會毫不留情面的說一些戳他心窩的狠話,就是因為他曾經傷害過她,所以莫可妍用話語戳他心窩時會下意識的跟他保持在安全的距離。
楚子軒的手緊緊的攥了一下,臉色很是難看,不用求證,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肯定是正確的。所以他曾經傷害過莫可妍?!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她對自己那么厭惡,明白了自己未說出口的心意,卻一點漣漪波瀾都沒有。莫可妍對她不喜歡的崔良政都能溫柔淺笑,而對自己卻從來都是視而不見,原來他楚子軒從來不在她莫可妍未來老公候選的名單上。
楚子軒閉了閉眼,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心臟處也傳來了陣陣抽痛。在此之前,楚子軒一直以為莫可妍對他的厭惡不過只是因為自己把她強留在楚家,所以他對于莫可妍最后肯定會喜歡上他這件事信心十足。可是現在,他突然不確定了起來。
楚子軒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的嚨喉干澀得厲害,一時之間竟無法發出聲音。楚子軒的眼眸暗了暗,望著莫可妍怔怔的發起呆來。
因為張秋芳的到來,辦公室的氣氛總算不那么詭異了,莫可妍心里暗松了一口氣,也漸漸的能集中精神看書了。
莫可妍低垂著頭,露出了一截雪白而修長的脖頸,她長長的睫毛輕顫著,晶瑩剔透的小臉一片認真。楚子軒緊緊的盯著莫可妍,心里一片苦澀,他剛剛把從小到大關于莫可夢與莫家人的記憶翻了一遍,他的記憶很好,理所當然的就想起了以前的往事。
以前,莫家的人除了莫可夢他誰都不在乎,心里雖然對莫家的人不以為意,但為了莫可夢,對于莫父莫母與莫可夢的哥哥姐姐弟弟他還是很有禮貌的,只除了——莫可妍。那時,莫可夢很討厭莫可妍,嫌她丟人,恨烏及屋的,連帶著楚子軒對莫可妍都沒有什么好印象。而且楚子軒真覺得莫可妍那唯唯諾諾又沉默瑟縮的樣子很不順眼,故,他以前一向對她沒什么好臉色,甚至認為莫可妍之于莫家就像一顆老鼠屎,礙眼又隔應!
讓楚子軒苦澀的是,如果他以前只是對莫可妍沒什么好臉色,現在倒也不必那么慌亂無措。可是……
楚子軒的手緊緊的扣著輪椅的扶手,力道大得指節都發白了。他想起了莫可妍在快要下鄉時,在莫家的樓道里,他曾經……他曾經把莫可妍一腳踢下了樓梯。記憶的枷鎖一旦打開,被他遺忘的曾經也清淅的浮現了出來,莫可妍那痛得臉色發白卷縮成小小的一團的畫面此刻就像印在了楚子軒的腦子里,揮之不去。
楚子軒眼神發直,臉色慘白,大冷天的,他的額頭卻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手也輕輕的哆嗦起來,心里的慌亂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一向是個冷靜的人,就連當初自己的腿被宣判了死刑,他都只是絕望而沒有什么慌亂。此刻,楚子軒卻感到了眼前一陣陣發黑,頭也像針扎似的疼。
莫可妍的性子楚子軒是十分的了解,她倔強、固執,對人懷有很深的戒備,很難對別人放下心防。如果有什么人對不起她,她不會說什么,也不會針對那個人報復什么,再次見面也還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模樣。只是別人不知道的是其實莫可妍早就把此人列入了黑名單,以后是有多遠避多遠,再也不會主動接觸此人了,那人差不多算是被釘在了架上,無法翻身了。
楚子軒只要一想到自己在莫可妍心里被釘了架無法翻身,心臟就一陣陣的抽痛。他對自己做過的事從不后悔,但此時他的腸子都悔青了,頭一次后悔自己出手的狠辣。
晚上下班回去的路上,莫可妍很是詫異,要知道這幾天她推楚子軒回家時,楚子軒總是找機會跟她說話,還強硬的要自己回應。今天怎么如此的安靜?莫可妍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想太多,對于楚子軒這種蛇精病,她是能不理會就不理會的,心里還巴不得他一直這樣安靜沉默下去,以后再也不要來煩她呢。
吃晚飯的時候,楚書記夫妻也感覺到了餐桌上的氣氛有點凝滯,楚夫人跟楚書記對視了一眼。然后楚夫人溫柔而關切的開口:“子軒,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高興啊?”知子莫若母,即使楚子軒表現得跟平時一樣冷靜而漠然,楚夫人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兒子的沮喪與頹廢,甚至還有一絲絲灰心喪氣。楚夫人驚訝極了,自從兒子的腿恢復有望后,她就沒看到過兒子這個樣子了,今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一向鎮定得泰山崩于頂也能面不改色的兒子露出了這種表情。楚夫人的面上盡是擔擾。
莫可妍頓了一下,然后繼續低頭吃飯。
“媽,我沒事。”楚子軒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悅耳。
楚書記皺了皺眉頭,“男人大丈夫,有什么事就說出來,扭扭捏捏成什么樣子?何況我們是你父母,有什么事是不能跟自己爸媽說的?”楚書記浸跡官場多年,一個人心里有事沒事他會看不出來?更何況楚子軒是他兒子,他對他知之甚祥,就算楚子軒現在表現得一副平靜無所謂的樣子,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兒子心里有事,還是他自己無法解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