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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慕母嘴里說出的名字，慕瑾瑜一陣恍惚，腦海里不由得想起莫可妍的一顰一笑，那些情形清淅得仿佛昨天發生的一樣。慕瑾瑜眼里閃過一陣痛苦，他閉了閉眼，然后頹然的坐在瓜棚下的石凳上。

慕母滿腔的怒火在看到兒子痛苦的樣子后，就消失的一干二凈了。她嘆了一口氣，“瑾瑜，既然你做出了選擇，那么不管是不是不愿意或后悔，你都要繼續走下去。你這樣猶豫不決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也會傷害到學琳。”

“媽，我知道了。”慕瑾瑜嗓音嘶啞的說，眼里一片空洞。

慕母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下來，“兒子，是媽對不起你，是媽沒用，如果……如果，你真的那么愛那個女孩子的話，你就回去找她吧。”慕母淚如雨下，這是她跟老公最愛最驕傲的兒子，看著大兒子比起以前單薄消瘦的身子，還有偶爾露出的心如死灰的眼神，慕母心如刀割。這一刻，她寧愿不要兒子出人頭地，也不想再看到這樣頹廢而死氣沉沉的兒子。

慕瑾瑜聽到慕母的話，眼里一瞬間摒發出耀眼的光芒，只是馬上，他眼里的光漸漸的暗了下去。慕瑾瑜搖了搖頭，“媽，不用了。”

慕母錯愕的看著兒子，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慕瑾瑜用手蓋住自己發紅的眼眶，“我了解可妍，在我做出選擇的時候，我們已經不可能了。她那么驕傲，怎么可能會原諒我。”慕瑾瑜的聲音里充滿了苦澀。

“兒子……”慕母喃喃著不知該說些什么。

“媽”慕瑾瑜放下手，眼里已經恢復了平靜，剛剛的痛苦仿佛只是給人的錯覺。“媽，我沒事。既然我已經做出了選擇，那么我就不會后悔，你別擔心。我已經失去了可妍，現在后悔已經沒有意義了，那么，我會好好的讀書，照著我原來的目標行進。媽媽，我會娶學琳的，我也保證會對她好，只是現在我暫時還做不到。媽，幫我，我只要這幾年的自由。”慕瑾瑜哀求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他當然可以不管不顧的按照自己的心意來，但那勢必會傷到自己的母親，還有學琳。既然他選擇了她，那他就會全力對她好——只除了不能愛她。

慕母哭得不能自已，拼命的點著頭，這一刻，她無比的恨這個混亂的年代。如果不是這樣的年代，她老公就不會死，她老公還在的話，養家活口的重擔就不會全都壓在她兒子身上，那她兒子就不會面臨那么痛苦的選擇了！

……….

“呼，終于到家了，爸媽，我跟明旭就不進去了，等過兩天我們拾掇好了就過來啊。”楚二姐跟楚大姐帶著各自的老公兒子站在家屬院門口，揮手道別。

今天是大年初六，楚書記跟夫人每年都在這一天返回天南縣，今年也一樣，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一個楚子軒。

以前楚子軒都是過了正月十五才會回來天南縣的，但今年無論楚奶奶怎么努力挽留，楚子軒都執意要跟父母一起回來。大家都十分好奇，紛紛打探原因，但楚子軒是什么人，新兵訓練的第一課——保密條例，他可是拿優秀的。于是大家都殺羽而歸。

當遠遠的看到自家的大門時，楚子軒的眸光一閃，不自覺的，眼里升起了一抹期待。等楚夫人打開大廳的大門時，楚子軒仿佛都能聽到自己心臟傳來的“怦怦”跳動聲，他緊緊的盯著緩緩打開的大門，那炙熱的目光似乎都要灼燒這扇厚重的大門。

“小于，先把東西放在桌上，等明天小王來再整理吧。”楚夫人吩咐跟在身后的警衛員。

小于是楚老爺子身邊的警衛員，是楚老爺子特意安排護送楚書記一家人回來的。

楚子軒看到空無一人的客廳，眼里閃過噬血的戾氣，莫可妍又不在？果然，他就不該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楚子軒閉了閉眼，掩去眼里的狂風暴雨，也竭力的壓抑著心里的暴虐。沒有人知道在打開門的那一剎那，他的心里有多么的期待與雀躍，他幾乎迫不及待的想對莫可妍說，他有多想她。他想告訴她，剛離開的那幾天她老是掛他的電話，他當時是很生氣，也發狠的說過要收回這份喜歡，然，經過這十多天煎熬的思念，他已經明白了自己有多喜歡她。所以，楚子軒決定原諒莫可妍這些天冷淡，但僅此一次，以后再不可如此……

楚子軒想了很多很多，腦海里憧憬著莫可妍聽到自己這些話時有多感動。所以，在他進入大廳時，心里是十分的喜悅與期待的，只是沒想到在客廳沒看到莫可妍，可想而知楚子軒心里有多失望。

楚子軒攥了攥拳頭，推著輪椅準備去敲莫可妍的房門。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聽到小于驚訝的“咦”了一聲，“楚書記，這里有一張紙條。”

楚子軒心里莫名的一緊，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搶先沉聲道，“拿來給我看看。”說完也不等小于走過來，他自己徑自推著輪椅去到飯桌邊。

“出遠門，勿念”五個簡簡單單的大字潦草的寫在紙上。紙是隨便撕下來的，下面的一邊還缺了一個角呢，看得出主人很急，字也是匆匆寫上去的，潦草至極，這一些無一不表明了紙的主人有多急。

楚子軒緊緊的攥著手上的紙，用力得指節都發白了，他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珠發紅，兇光畢露。

“好，好一個莫可妍。”楚子軒兇狠的盯著手里的紙條，在心里冷笑。分開的這十多天，他度日如年，日夜被思念煎熬，就盼著時間快點過去，好早點回去天南縣見她。可莫可妍呢，一而再的掛斷他的電話，他不打回去，她也就從來不打來。自己在帝都憂心忡忡，擔心她一個人過年會不會覺得孤單？會不會出事？出事之后會不會害怕？真是操盡了心，甚至為了早點回來看到她，他還狠心的拒絕了奶奶讓他十五再回來的念頭。

而莫可妍呢？打電話就掛斷，沒說兩句就不理人，現在倒好，不說一聲的就出遠門，連去哪里都沒有說。楚子軒胸膛劇烈起伏，眼里幾乎噴出火來，他緊緊的把紙條捏成一團，簡直恨不得直接捏成灰燼。

“子軒，是可妍留的紙條嗎？有沒有說什么？”楚夫人好奇的問，楚書記也面露詢問。

楚子軒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眼里噬血的冷意，良久，他才冷冷的說：“紙上說她出遠門了。”

“出遠門，可妍能去哪里？怎么之前從沒聽她提起過？”楚夫人蹙著眉自言自語。

楚書記好笑的拍了拍夫人的手，“你瞎操什么心啊？可妍要去哪里自有分寸，我們要相信她。”

楚夫人想了想，點點頭，“你說的對，可妍聰明著呢，應該沒什么事的，嗯，我要先去洗澡了，坐了一個下午的車，累死了。”

楚夫人在叮囑了楚子軒幾句之后就上樓了，楚書記跟著也上去了書房，小于也熟門熟路的去客房休息，明天一早他還要趕回帝都。

楚子軒一直靜靜的坐在輪椅上，眼里的眸光明明滅滅，詭異難測，看得人心里發寒。

79.79

“楚哥，你昨晚才回來，今天就急急忙忙的叫我跟阿華出來，就這么想我們啊？！哎喲，我真是太感動了！”伍思哲聲情并茂的說，并做出一副感動得要死的樣子向楚子軒飛撲過來。

楚子軒一把拉住伍思哲的手臂，伍思哲閃避不及的撞在了輪椅的扶手上，楚子軒一手拉住伍思哲的手臂，一手按上另一邊肩膀，兩手同時用力，一個巧勁把伍思哲摔了個過肩摔。

伍思哲被楚子軒摔在地上的一剎那，腦袋一瞬間一片空白，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同時身上也傳來了密密麻麻的疼痛。伍思哲鬼哭狼嚎的叫喚起來，“楚哥，你吃火藥啦？要不要那么狠啊？好歹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兄弟，你還真下得了手啊。”說完，他還頗為哀怨的看著楚子軒。

楚子軒的太陽穴突突的跳動，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伍思哲的父母都是那種嚴肅正經的人，為什么生出的兒子卻是這種性格，基因突變得也太厲害了吧？

“伍思哲，如果你再賴在地上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看我，那我不介意再狠點。”楚子軒冷冷的說。

“別別別，楚哥，你是我親哥，我起來還不行嗎？”伍思哲大驚，忙不迭的站了起來。雖然楚子軒現在不能走路了，但近身搏斗的話，伍思哲明顯不是楚子軒的對手。

伍思哲起身的動作太大，拉扯了身上的肌肉，疼得他呲牙咧嘴。周天華幸災樂禍的看著伍思哲，這貨，總是死性不改，活該挨揍！

“楚哥，你說有事要我跟思哲幫忙，是什么事啊？”周天華好奇的問楚子軒。

楚子軒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等一下你們就知道了，走吧。”

“楚哥，你帶我們來糧食站干什么？別告訴我是你家的米吃完了，現在打算讓我跟阿華來給你做搬運工的？”伍思哲死性不改的開著玩笑。

周天華一巴掌把伍思哲拍開，疑惑的看著沉著臉的楚子軒。這一路，周天華發現楚子軒的情緒極其不穩定，既煩躁又狂暴，總讓他有一種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周天華十分心驚，這樣的楚子軒除了他剛得知自己的雙腿被醫生判了死刑的那一段時間，他從沒看到過楚子軒這個樣子。想到這，周天華的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楚子軒沒有理會伍思哲那搞怪的表情，只是冷冷的說；“你去跟門衛說，讓他叫莫振東出來。”

“你來這里是找莫振東？”伍思哲意外的看著楚子軒，怎么也沒想到是這個目的。

“快去。”楚子軒陰沉的道，看向伍思哲的眸子寒光逼人，十分兇狠。

伍思哲打了個冷顫，這個眼神……，伍思哲只在楚子軒六歲的時候見過。那時候楚子軒剛隨楚書記調職到天南縣，由于是生面孔，第三天就被院里的一個小孩欺負。伍思哲現在還能清淅的回憶起當初的情形，六歲的楚子軒一點都不畏懼比他高大胖了兩個身子的大胖，拎著一個磚頭一下一下的砸在大胖身上，眼里就是現在這種孤狼一樣兇狠暴虐的目光。當時所有圍觀的小朋友都嚇哭了，呃，他也是被嚇哭的一個。那時很害怕，過后卻十分崇拜楚子軒，后來就天天跑去找楚子軒玩，革命般堅定的友誼就是從那時發展的。

伍思哲膽戰心驚，不知莫振東怎么惹到了楚子軒，要知道那次的事之后，楚哥可是再也沒再露出過這種表情，現在……，伍思哲在心里考慮，等一下楚子軒下重手的時候他要不要過去意思意思的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