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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管用,門啪一聲被打開,迎面是位四五十的婦人,說年紀在四五十,不過是瞧見兩鬢斑白,但面容極年輕,或許常年在屋內的緣故,皮膚近乎透明,一雙狐貍眼滿是凌厲,在暗夜里迸出一層薄薄青光,直射人心。
對方顯然不認識她,蹙眉問:“你——是誰?”
清芷忙答:“我是六房的人,爺說天冷了,讓給姑奶奶送暖套,也是糊涂,半夜才想起來,姑奶奶莫怪。”
看人家依然眉頭緊蹙,又加了句,“我是六爺新娶的姨娘。”
三姑奶奶眼里方露出善意,扭身往榻邊去,清芷反手關好門,乖乖坐在春凳上,將隨身帶的暖套拿出來,一邊笑道:“上好的白狐貍毛,可暖和了,姑奶奶記得用呀。”
溫柔看過去,卻對上一雙冰冷眸子,三姑奶奶低下頭,隨手繡起花樣,又輕輕唱起來。
清芷并不意外,對方的瘋病時好時壞,笑了笑,仿若閑話家常。
“姑奶奶給我說說六爺小時候的事吧!尤其剛出生時,什么樣啊,調不調皮?”
循序漸進地提,試圖找到蛛絲馬跡,然而三姑奶奶依舊不回話,自顧自地唱了又唱。
清芷索性橫下心,當故事般把顧家與晏家的過往都講了遍,對方依然只沉浸在自己的曲子中,看都沒看一眼。
待了有小半個時辰,再回去只怕晏云深懷疑,自己也是性急,白白耗大半夜。
臨走前將三姑奶奶的房子又歸置了番,伺候的婆子粗心,六爺又是個男人,總有不周到的地方,笑盈盈地:“姑奶奶若不嫌棄,以后我常來,替姑奶奶解悶。”
三姑奶奶茫然地哦了聲,突然道:“多謝你啊!書允。”
清芷愣了愣,好端端提起大少爺,“三姑奶奶說什么,我與大少爺長得可不一樣。”
提琉璃燈回屋,一進門發現晏云深靠在引枕上等,清芷急著解釋,對方卻沒心情聽,只把她摟懷里問:“冷不冷?”
他對她越來越好,惹人心里不安,到底有仇啊,六爺知不知道。
晏云深暗忖對方由于徐家案子煩,出去轉轉也無妨,何況自己這邊發生件棘手事,有些擔心。
所謂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當年晏大爺與土匪暗通,定有知情人,柳翊禮掌管錦衣衛,弄清楚也容易。
果然很快查到在那場火之后,晏家大總管消失不見,后被打成土匪,在一次剿匪中直接被正法。
這位管家在晏家多年,如何成為土匪,錦衣衛順藤摸瓜,找到對方兒子,如今也占山為王了,暗中來往,得知晏家大爺與土匪之間互通往來,靠的就是大管家從中傳遞書信,后為滅口,才誣告他為山匪,一并剿除。
對方也在找機會為父報仇,但晏大爺的官越做越大,實在難辦。
幸虧那些書信沒被燒毀,管家早在孩子里衣內藏了一頁,以防后患。
錦衣衛欲索要罪證,對方卻說已交給可信之人,過不久便會將晏家大爺的罪行公之于眾。
交給的人是誰,與自己坐在同條船上,置晏家于死地,還是根本乃晏大爺派來,銷毀罪證。
晏云深與柳翊禮都沒把握。
新春佳節,滿眼繁華,一年中最大的節日,整個金陵火樹銀花,晏家也不例外,收了地租,又吩咐人到外置辦禮物,老太太一邊接賀禮,一邊去串門子,似乎沒被徐家案子所影響。
唯有大少奶奶傷心,天天在屋里難過,再不出門見人。
如今地位尷尬,夫君又不疼愛,也懶得應酬。
哪知屋漏偏逢連夜雨,除夕前又傳來消息,徐硯塵被打入死牢,立即問斬。
朝堂上一片嘩然,不明白為何徐硯塵判下重罪,閣老卻巍然不動,按理徐家幾代單傳,徐公子又在與倭寇的大戰中死掉,只留下一個繼承人,不該坐以待斃。
晏家大爺更是在書房中思慮半天,忽又琢磨出另一條陽光大道,徐家既沒了后人,所謂一個女婿半個兒,書允豈不是徐家唯一年輕男丁,圣上沒動閣老,顯然是徐少公子頂下所有罪,指不定徐家江山真能落到親兒子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