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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承諾過給自己報仇,可如今情況變了,自從兩家聯姻,清芷便認定徐家根本扳不倒,只想查出父親的事,能翻案就成,至于徐硯塵,恐怕只有老天收吧。
晏云深身為晏家人,到底出何目的,竟把自家放在獨木橋上蕩,隨時有跌落的危險,還要把徐家拉下馬。
滿臉不可思議,“六爺真是大好人,整肅官場,以立正法。”
挺會冒詞,晏云深直接被逗笑了,“怎么不說我是為你出氣。”
一邊起身,囑咐滿春兒拿衣服,今日還要與柳翊禮碰面,雖然外面順風順水,內里可未必。
清芷順手給他系革帶,一件件掛著玉佩與香袋,最顯眼便是與自己一對的鴛鴦臥蓮墜,青翠可愛。
身上緩緩漫著香,她垂眸道:“六爺,我一直想問你身上熏的香從哪里來啊,沒見別人用過,是不是宮里的。”
晏云深把她扶起來,順手撥開額前碎發,“小時有位道長給的方子,說熏上保平安,順仕途,因此就用了,據說天下只有一份,不知是不是真的。”
“天下只有一份。”清芷喃喃重復著:“只有一份。”
看著他,不僅又滿眼迷茫了。
晏云深捏她鼻頭笑,“以為你會高興來著,如何更愁了,難道不再恨徐硯塵。”
恨,當然恨,只是心里沒底。
“還是怕報復啊,不妨告訴你,這次河道與御史的事鬧得大,賑災也有紕漏,鐵定出不來。”
河道——清芷心里轉了個彎,“啊,河道豈不是會牽扯到杏春的夫君,我還準備過幾日請她來說話吶,而且范慶豐也被抓住,六爺你不曉得,我聽人說萱娘好像與他在一起,也太命苦了,凡是她到的地方都被連累。”
噼里啪啦一大堆,越說越急,直拽著晏云深的衣襟亂晃悠,“她們都是無辜的,六爺能不能救救呀!”
年紀不大,心里裝的人倒不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也不知能不能空出一片地給自己。
晏云深哭笑不得,尋思若有一天自己下獄,對面能不能掉上一滴眼,別說流淚,就是眼眶潤潤,也值了。
清芷擔心的不只有杏春與萱娘,還有小哲,雖然她沒經歷過抄家,也能想到如何恐怖,一個孩子根本受不住。
小哲不過才七八歲,素日又淘氣,俗話講刀劍無眼,萬一再沖撞到哪位官爺,簡直活不成。
她是恨徐硯塵,恨官場上貪墨又罔顧民生的官員,可這與他們的家人又有何干,尤其是女子與孩童,也不見得個個都壞吧。
朝堂蕩動,雷霆震怒,一點風聲便足以將整個家族連根拔起,消失殆盡。
心里一會兒左,一會兒右,期盼著徐硯塵早日定罪,又希望不要連累無辜,別說千里之外的人,單是眼前的少奶奶也不好過。
她一點也不怨恨大少奶奶,對方也是被人利用,才升起疑心。
多虧成綺機靈,將三太太的心思摸透,那日故意把倆人在卷棚外的消息透露給春燕,才引出這番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計中計。
如此一鬧,大太太也絕非等閑之輩,別看平常端得四平八穩,真到節骨眼,三太太已經打到臉上,才不會善罷甘休。
想來那位冰雪聰明的三太太也沒法再惹事。
她算計得沒錯,果然大太太當夜與大爺吹風,定要斬斷三老爺當御史的念頭,搞得對方回屋與三太太大吵一架,直接帶成綺住到外面。
晏老太太瞧著生氣,想教訓一下,又出來徐家的事,也就顧不得太多。
全家人惴惴不安,等著外面打探來的消息,豎起耳朵,不敢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第46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不真實的人。”……
日子過得快, 轉眼到寒露,晏家各方周旋,只說陛下重視河道貪墨案, 下旨由大理寺,都察院與刑部會審, 一時沒有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