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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沒聽到呀,聲音那么小,誰能聽到。”郭大小姐肅著臉,全然不在乎。
清芷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沖上去扇她一巴掌,瞥眼看到郭總督那張猙獰的臉,尋思還得給人家留面子,要不晏云深的官不好做,生生把氣又咽下去。
火氣卻往臉上沖,搞得兩頰紅彤彤。
晏云深一臂將她摟住,冷冷道:“郭總督,內人本來近日受了熱,氣性大,我帶她來貴府純為散心,如今卻被打了,火上澆油,如何算!”
顯然人家不滿意,根本敷衍不過去,只恨自己女兒沒眼色,郭總督的心里也是滿肚子吊桶,七上八下。
“恒蘭——”又怒吼了聲,“給我跪下。”
大小姐愣住,下跪,跪誰!跪那個侍郎還是跪他的妾!要是跪侍郎也罷了,只是他懷里摟著人,不是一起都跪了,她賴好一個高門小姐,卻要跪一個下賤女人,萬萬做不得。
但父親青筋暴起,從小到大還沒如此憤怒,大小姐也不是傻子,只得服軟,往前挪了挪,依舊是福了下,語氣已變得軟綿綿。
“今日我唐突,請侍郎莫怪,我前日摔了下,腿不好,跪不得,想必侍郎也不會與一個小女子計較。”
晏云深忽地笑了,幽深的眸子暗潮洶涌,讓人瞧著害怕,郭小姐不覺往后退,竟有種要被攝魂之感。
“大小姐此言差矣,我何來饒不饒吶,你又沒打我,也不是跟我犯的錯,大小姐錯打了誰,罪就該給誰賠,既是摔了腿,跪著確實不便——”扭頭對旁邊的滿春兒道:“去拿個蒲團來,別讓大小姐為難。”
滿春兒應聲,一溜煙兒跑走,郭大小姐的臉登時綠了。
眾人皆屏氣凝神,郭總督心里亦覺得有些過,畢竟只是個妾,但不好言語,還是賑災之事最重要。
總要顧大局。
蒲團落下,郭大小姐求助地看著父親,對方垂眸,并不與她眼神交匯,頓時也泄了氣,再也鬧騰不起來。
雙腿一軟,有氣無力,“我錯打了姨娘,下回再不敢。”
清芷萬萬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以現在的身份,讓一個二品大員家的小姐下跪,屬實不可思議。
忙不迭去扶,卻被晏云深狠狠箍著,半點不放,這是讓她受的意思。
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道:“大小姐看來不喜歡那個丫頭,不如把她給我,身邊正愁沒人用。”
郭大小姐不得不低頭,“姨娘喜歡就帶走,與我不算什么。”
滿春兒機靈,忙喚仆人將憐花抬起,送到后面看傷,萱娘終于緩口氣,淚眼婆娑對清芷點頭,那是道謝的意思。
清芷仍被晏云深摟著,心里生出感觸,今日雖帶走憐花,只怕萱娘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過,上次瞧著還是千金萬金小姐的派頭,如今竟落到如此田地。
“六爺,你說郭總督是個什么樣的人啊?”她坐在馬車里問,百思不得其解。
“你覺得他是什么樣的人。”晏云深將軟墊靠她身后,心不在焉,“總是擔心別人,倒不想著自己身上還疼不疼,回去先讓采芙找藥敷,若不行,還要請大夫,那丫頭也不知去哪里,該打!”
清芷卻笑了,“采芙有事,我讓她干大事去了,你別管。”
瞧對方的機靈樣,晏云深哭笑不得,“我讓她原是伺候你的,辦什么大事。”
“咱們的大事啊,六爺怎么忘了,你接我到晏家干什么,鬧著玩啊。”
滿臉興奮,晏云深不想掃興,“那你說說,咱們的大事進行到哪一步了。”
“現在還不能講,等有眉目,我自然會告訴六爺,總之放心,一定把家里的秘密都查出來,到時你不要殺我滅口就好了。”
說著笑出來,沒心沒肺,又成為他記憶中那個無所顧忌,從樹上跳下來的小女孩,這才是本來的心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