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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當中,騎自行車的更是少數。
裴安和于是隔著老遠就認出來,人群中那個有自行車不騎,一路推著跟身旁幾個女生有說有笑、手舞足蹈朝校門口走的人,絕對是裴小囡無疑了。
裴景書也差不多。
盡管路燈昏暗,兩米之外便看不清人臉,可二哥他是騎著三輪車來的,那么大一輛三輪車停在校門口,相當的鶴立雞群。何況她沒忘記這車有自己的一份,燒成灰都能認出來。
看到了,便立刻跟小伙伴們道別,“二哥好像在前面等我,先走了,明天見。”
說完推著小車,邁著小碎步朝外跑去,動作之快速,讓江琴琴果斷伸出的手落空,連她一片衣角都沒拽住,忍不住吐槽,“還想說跟著她一起去跟裴二哥打招呼來著,這家伙跑得這么快,防誰呢這是?”
小伙伴們安慰道,“沒事,以后去他們鹵味店,或是毛紡廠,總能逮著裴二哥的。”
校門口的裴安和始終端坐在三輪車上,看著妹妹歡喜雀躍的向他奔跑而來,心里十分受用,等她到了近前卻要打趣,“兩條腿跑這么快,早知道就不給你買車了,反正你也不愛騎。”
裴景書想承認忘了騎車這回事,顯得她智商捉急的樣子,便瞪著大眼睛反問:“那你怎么來了?”
裴安和挑了挑眉,“今天收工早,順便接你放學。”
裴景書立刻有樣學樣,挑眉傲嬌道,“哼,騎著三輪車來接我,跑得還沒我快呢。”
妹妹口齒太伶俐了,勝負欲還那么強,裴安和果斷舉手投降,“我錯了,剛才都是跟你開玩笑,時間不早了,快跟我回家吧。”
裴景書這才乖乖騎上車,兄妹倆朝著回家的方向出發。
但她看似鳴金收兵,一路上卻總是不動聲色騎在他前面,以展示她這車輕便提速的優勢。
把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的裴安和好氣又好笑,搖著頭問起正事,“你是不是跟同學們說了什么?”
裴景書一秒扭頭,“發生什么事了嗎?”
“是好事,最近店里和攤位的生意一起在變好,我起初以為是巧合,經過這兩天的觀察,發現增加的新顧客中,有不少是跟你差不多年齡的,隨便問幾句就知道,他們還真是一中的。”
裴景書一聽說生意變好,就忍不住笑開了花,哪里還記得賣關子,自然是昂首挺胸,把自己這背后起到的作用宣揚了一遍,末了信心滿滿的說,“這才開學不到一周,生意就有了明顯提升,二哥你做好準備,多備點貨,尤其是周六周日或者節假日,備貨量一定要充足,顧客會越來越多的。”
對于她多備貨的提議,裴安和是贊同的,天氣快要轉涼,再過些時日,他們的鹵味賣個一兩天也不會變質,大可以往多了備貨,當天賣不掉的第二天接著賣,不用擔心造成浪費。
其實,在盛夏時節做熟食生意多有不便,食材稍微處理不及時就不新鮮,要不是他們這邊夏天短,熬一熬就過去了,裴安和都要考慮買臺冰箱了。
他也跟供銷社的朋友了解過,目前最熱銷的是香雪海單門冰箱,價格六百多,很小一臺,但凡放幾塊肉,就別想塞下其他食材了,只夠家庭日常用一用,做生意的話,起碼要買臺雙開門的。
雙開門冰箱的價格,相當之昂貴,至少要兩千起步,好一點的進口冰箱,高達三四千元!
裴安和如今即便是月入幾千的大老板,兩千多的冰箱他也下不去手,買冰箱所需的工業券也不好搞定,所以他只是了解一番,當前的小目標是明年夏天到來之前,能為店里添上一臺大冰箱。
總而言之,在備貨方面,兄妹倆是英雄所見略同的,裴景書對未來形勢的自信,裴安和同樣都有,但他有件事還沒想通,“你讓好朋友在學校到處散播你暑假擺攤,還在菜市場開鹵味店的消息,就有這么多同學跑來光顧我們的生意?”
裴景書以為二哥還在對她的優秀程度感到震撼,驕傲點頭:“對啊。”
裴安和:……
妹妹如此迷之自信,他只能一字一句,問出內心深處的疑惑,“先不說一中那么多同學,為什么一知道生意跟你有關就跑來捧場吧——這些同學應該很多都不跟你一個班,甚至不是同一個年級的,他們全都認識你嗎?”
裴景書瞪大眼睛,仿佛遭受了什么屈辱一般瞪著二哥,“你在說什么胡話,我可是校花,校花你懂嗎?就是說全校公認的最漂亮、最獨一無二的女生!都有目共睹了,他們怎么可能不認識我?”
裴安和:……
他覺得裴小囡搶走了他的表情,最該目瞪口呆、懷疑人生的是他才對。
眼前這個氣呼呼,分分鐘要跳起來撓他臉的傻丫頭,居然不是吹牛逼,她還真是一中公認的校花。這個事實幾乎讓裴安和三觀破碎,很想吐槽一中的好學生們是眼神不太好,還是讀書都把腦子讀傻了,他們家裴小囡就是個乳臭未干、呆頭呆腦的傻妞,推選出這么個校花,就不怕她憑一己之力、讓人對全校師生的智商都產生懷疑嗎?
但是看看裴小囡悲憤跳腳的架勢,裴安和破天荒選擇從心,委婉表達他此時的感想,“就是聽你一直把校花掛在嘴邊,我以為這是自封,誰能想到咱們全市最好的中學,評選校花的標準會是如此……特別呢。”
然而他所謂的委婉體貼,讓裴景書的怒氣值節節攀升,想刀人的眼神已經藏不住了。
之前她還只是吃驚,現在是真的要分分鐘跳起來打臉了,侮辱智商可以,但是看不起她最引以為傲的美貌,親哥也不能忍,她小嘴叭叭開始一頓輸出,“你才自封校花,你全家都自封校花!我這么漂亮,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到,我不當校花,全校再找不出第二個可以勝任這個位置的了,我這叫實至名歸,你不要睜著眼睛亂說好不好!”
面對裴小囡張牙舞爪的指控,裴安和反應很淡定,也沒提醒她,他全家還包括她自己的事實。只是等她發泄了一通,他才不緊不慢表示,“沒辦法,看到你,就想起你小時候非讓我綁頭發,因為頭上的小花花沒綁對位置,急得跺腳哇哇大哭,逼得我拆了又綁,足足在家折騰了一上午才梳完頭。下樓發現錯過了小伙伴的捉迷藏游戲,氣得又掉了一頓金豆豆。”
也是從那次起,他練出了一身梳頭的本領,這段記憶過于深刻,以至于裴小囡在他眼里,永遠都是那個纏著他給綁羊角辮的黃毛小丫頭。
裴安和當然有自己的審美,理智上知道妹妹長得很漂亮,母親也說過有男同學跟她的事情,但他沒親眼看到,下意識便忽略了這方面的問題。
此時此刻,他才發現小丫頭真的長大了,各種意義上。
或許父母才是對的,他把裴小囡想得太孩子氣,事實上她已經是個隨時可以談婚論嫁的大姑娘了。
吾家有妹初長成,這是每一個兄長的必修課程。
裴安和剛這么想著,就看到“大姑娘”又一副瞪眼跺腳的架勢,那動作表情,心理年齡三歲不能再多了。
裴小囡生氣氣,“好漢不提當年勇,成長的道路上誰還沒點黑歷史,小朋友生氣哭鬧不是很正常,要這么說的話,那你小時候還穿開襠褲呢!”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們也剛好到了家屬樓下,裴安和鎖好車,轉身朝她攤了攤手,悠悠道,“我穿開襠褲的時候你又沒出生,但你尿床的樣子我可是歷歷在目,你小時候的尿布都是我給洗的。”
“你還說。”到樓下不用騎車了,裴景書聽不下去,也不必干瞪眼,撲上去手動讓二哥閉嘴,“不許說,把這些統統忘掉,我就算是小時候,也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女孩!”
尿床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裴安和正幫她扛著車上樓,毫無防抗之力的讓她把嘴巴捏住,兄妹倆就這么嗚嗚咽咽、打打鬧鬧的到了家門口,聽到動靜提前來開門的苗紅旗都無語了,“加起來四十好幾的大人了,怎么還跟三歲小孩一樣打架?裴景書把你的爪子放開,對哥哥尊重點。”
裴景書梗著脖子不服,“他自己找打,好端端的污蔑我小時候尿床。”嘴上這么說,小手已經很誠實的松開。
被解除封印的裴安和也老實了,默默去角落放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