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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廠子里,需要注意的人情世故也多,有個師傅帶著,不容易受欺負,因此裴大頭還是盡心把苗傳生托付給他師傅,跟老同事約好有空去家里喝酒下棋,這才放心離開車間,腳步一轉,就徑自去了菜市場。
老伴一退休,苗紅旗立馬感覺輕松許多,本來她擔心老二老三忙不過來,匆匆吃過早餐就來店里幫忙了,一般要忙到平時買菜回家的點,才能安心回去干活。
這會兒看到他過來,苗紅旗不自覺松了口氣,“那你在這里幫忙,我先回去洗衣服拖地,這兩個月,家里都沒好好打掃過了。”
裴安和聞言轉過頭來,“媽您直接回家,我等下去進貨,一起把家里的菜買了,量大他們給的價格也實惠。”
苗紅旗應了聲,一邊解圍裙一邊叮囑小閨女,“小囡,教你爸怎么看店,要耐心點,手把手好好教,我們年紀大,學東西慢是正常的,多學幾遍就會了,你不許不耐煩。”
裴景書嗯嗯點頭,心想她可從來沒覺得媽媽年紀大反應慢,恰恰相反,老媽無論是容貌、思維還是能力,都給人一種正值壯年、精力充沛的感覺,反正媽媽在店里幫忙,從來不需要他們教什么。
不過老爸確實不如老媽反應快,但她也會對他很寬容的,畢竟,光是想想她年紀輕輕就在教老爸做事,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這種經歷夠她吹一輩子了。
裴小囡第一次當領導,手下員工就是她的老父親,這讓她不自覺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細心,教得那叫一個矜矜業業,裴大頭也學得勤懇認真。
他總是沉默無言,在自家百伶百俐的妻兒襯托下,顯得有些無能。
其實老裴同志也有屬于他自己的優勢,比如做事認真負責、一板一眼這點,當老板或許不夠圓滑,可只要把靈活變通的事情交給裴安和,他只負責收錢找零、給顧客稱菜,以及打掃衛生這些工作,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工人子弟出身的裴大頭同志,還很有些高風亮節,可能給顧客往多了打菜,也絕不會缺斤短兩;遇到顧客不小心多算了錢,他還要主動把錢退回給人家。
當然了,占小便宜的事,裴景書裴安和也不屑去做,可能就是清高和誠懇的細微區別,兄妹倆這么做會讓人覺得理應如此,老裴同志卻能輕易得到對方的感激和信任。
總之,裴大頭出人意料的適應新工作,裴景書也很驚喜,還當著他的面跟二哥說,以后他們如計劃中那樣再開兩家三家鹵味店,勢必要請店員,以老裴同志這較真的性格,就能負責監工什么的。
老裴同志被肯定了,笑得合不攏嘴,但對“監工”這個說法不滿意,連連擺手,“什么監工,照這么說,我們不就成地主了?”
裴景書也從善如流的改口,“監工確實不好聽,我的意思是老爸你以后給我們當店長,專門幫我們管著下面的員工。”
裴大頭這才表示滿意,“不錯,我們車間也組長,店里當然也要有店長。”
裴安和也點頭,“那我努努力,早日讓爸當上裴店長。”
老裴同志在車間干了一輩子,仍是個大頭兵,連個小組長都沒撈上,想不到老了居然還能成為店長,一下子平步青云,他樂得把眼睛都笑沒了,突然覺得下崗再就業的日子真是充滿了盼頭,讓他干勁十足。
幾天下來,父女之間順利完成工作交接,裴景書也真正迎來開學。
不過假期的最后一天,她還要完成兩件大事——跟二哥進行當前的財務切割,以及重新簽訂鹵味店的分紅協議。
第30章
這整個八月份,裴景書裴安和才是真正的全力以赴了。
如果個體戶有考勤表,那他們的出勤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經營上,就連準備開店這樣的大工程,也只肯在鹵味店開業當天,缺勤了那晚毛紡廠的出攤。
可那天他們即便沒出攤,單單鹵味店的營業額,也高達近三百了,并不比平時低多少。
那之后兄妹倆越發干勁十足,屢創佳績,鹵味店的收入從未低于過兩百三十,毛紡廠每天也穩定在一百六十之上。
如此一整個月忙碌下來,他們的總收入竟然突破了萬元大關。
真實數據高達近一萬兩千元!
減去成本和其他開支,純利潤接近七千塊。
他們這次是財務切割而不是單純的分紅,所以這筆錢一分都不必留,兄妹倆瓜分得干干凈凈。
另外,裴安和還堅持表示,妹妹開學了就要專心致志搞學習,并舒舒服服等著他定期把分紅送到手中,就不必再費心店里任何事情。
既如此,經營成本也跟她沒關系,上個月預留的那筆貨款和備用金,也可以一起拿出來分了。以后店里和攤子要用到周轉資金,他一個人承擔。
裴景書感覺這瓜分得過于徹底了,還勸裴安和放輕松,她作為股東和創始人之一,并不在意這點損失,只要生意蒸蒸日上她就滿意了。
但二哥堅持如此,她只能含淚又賺了一筆。
上個月那筆款子不算多,可加在本月的分紅里面,就是相當之豐厚的巨款了。
于是這一晚上,裴景書裴安和各自入賬近三千八百元,算上頭一個月的兩千,一舉突破五千塊大關。
眼看這存款是要奔著萬元戶去了,兄妹倆即便早已有數,真到這時也免不了一番歡喜慶賀。
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喜意,進入下一個的議題,努力擺出正經臉,也沒能讓氣氛變得嚴肅一些,裴安和甚至用一種討論明天吃什么的態度,詢問她本人的意見。
這個態度有多隨意呢?
平日里和父母說正事都只點到為止的裴安和,竟然單刀直入了一回,“景書,你對以后的分成比例,有什么要求嗎?”
裴景書還在為剛分到手的小錢錢而歡喜,沒想到還有更大的驚喜在后面等著。
問她的要求,那她可就要獅子大開口了啊!
于是她毫不猶豫,伸出兩根手指,“我希望能占百分之二十。”
她后面什么事也不用做,每個月白得店里百分之二十的利潤,簡直比收割韭菜還容易,確實有點過分了哈。
但萬一呢?萬一她得償所愿,按照目前的經營情況,每個月至少能給她七八百的分紅,一年就是近萬元了啊。
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裴景書認為現在不是孔融讓梨的時候,她為自己多爭取利益是合理。
當然二哥勢必不會輕易同意。
他松口讓她參與店內分紅的行為,在大哥大嫂他們眼里都成了舍己為人的活雷鋒,但她裴小囡很清楚,二哥絕不是這種人。
也許他對家人的標準對外人不同,這世上能讓他心甘情愿犧牲自身利益的,也只有他們這些血脈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