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流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安和:“我都是為你好,小囡你是我們全家的希望了。”
背負著全家希望的裴小囡,跟二哥一路打著嘴仗回去了。
一踏進店里,兄妹倆就像是進入了搬磚模式,不約而同把學神什么的都拋之腦后,專心致志忙起各自的工作。
店面很小,不能浪費任何一點空間,因此安排了開放式的前臺和后廚,也就是門口擺放放柜臺和商品,后面是灶臺。
裴景書朝著街面盡心盡力招待客人,裴安和就在背后熱火朝天的燉肉,漸漸就把顧客寥寥所以很清閑的妹妹使喚得團團轉了。
時不時讓她洗個菜、拿個碗,洗個抹布,到后來干脆叫她給自己端茶遞水,拿毛巾幫他擦汗,甚至還要在旁邊為他打扇子扇風。
看在二哥確實不容易的份上,加上老媽平時在旁邊,也會給他遞個濕毛巾擦擦汗,防止高溫中暑什么的,裴景書決定退一步,當個盡職盡責的端茶丫鬟,把勞苦功高的二哥伺候得妥妥當當。
兄妹倆一個揮舞鍋鏟、大汗淋漓,另一個也在小小的店里跑來跑去、累的小狗喘氣,就這樣共同努力共同進步,讓他們第一次在沒有苗紅旗的指導,成功將香噴噴的鹵肉飯做出來了。
最關鍵的鹵肉和鹵蛋順利出鍋,倒入木桶中密封蓋好,粒粒分明的大米飯、清爽蔬菜和咸香下飯的小菜也都準備就緒。
裴安和穿著寬松的白色背心,胳膊鼓起條線流暢但不浮夸的肌肉,將它們一樣樣扛上門口的三輪車。
裴景書平時需要把沒賣完的鹵味用合適的容器打包好,一起帶去毛紡廠,店里鹵水也要過濾殘渣妥善保存。
不過今天中午,他們打包了兩份出門,少的那份給同路張屠夫帶回家,多的則是作為給張主任夫妻的伴手禮,送人的鹵味太多,下午店里都差點不夠賣,更沒有能剩下帶去毛紡廠的了。她便提前把鹵水處理并保存好,然后背著包等在門口。
看二哥也準備就緒,裴景書熟練把店門一鎖,兄妹倆便各自騎上心愛的小車車,出發去下一站了。
距離開學的日期越來越近,真就是干一天少一天,裴景書也重新煥發了擺攤的激情,小臉上是發自內心的歡喜笑容,邁著貓步、哼著小調,跟在裴安和身后跑來跑去。
兄妹倆剛擺放好商品,立刻就有熟面孔上來搭話,“你倆今天又來這么早呢。小裴,聽說你還在念高中,那快要開學了吧?”
裴景書眉眼彎彎,“是呀,九月一號開學,以后我就不過來這邊了,讓我哥自己出攤。”
“那是,學生就要專心學習。不過,看不到你這張喜氣洋洋的小臉蛋,我們可要不習慣一陣子了,這幾天得多來光顧才是。”聊得開心了,這位雙手空空的阿姨笑道,“今天沒鹵味賣呀?那我不著急了,晚點回去拿飯盒也一樣。”
聽到阿姨暫時沒有消費的意思,兄妹倆表情絲毫不變,依然熱情洋溢的跟對方聊天,很快,邊上聚集了許多附近的居民,大家熱熱鬧鬧聊著天,兄妹倆也順利迎來了開張。
這一忙活,又是足足兩個小時才漸漸消停。
今天少了鹵味,鹵肉飯的備貨也相應減少了些,因此七點就把貨賣得干干凈凈,兄妹倆又開始收拾東西。
裴景書幫忙搬了兩個裝小菜的飯盆放車上,就仰頭看著天上星光,喃喃自語,“也不知道爸媽他們回來了沒有,事情談得怎么樣……”
裴安和對父母回老家的結果,沒有絲毫擔心。
雖然他果斷放棄了最穩定的飯碗,可他在鄉下待了那么多年,最清楚一個工人的崗位,對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幾乎看不到未來的人來說,是多么寶貴的一個機會。
別說代價只是欠下區區一張欠條,就算是賣身契,很多人也會眼睛眨也不眨的簽名畫押。
當年他自己就是這樣走過來的,萬念俱灰的時候突然得到家里讓他回城上班的信,那種激動的、仿佛生命重現光明的心情,他至今歷歷在目。
所以,單純的裴小囡還在擔心父母這一趟可能空手而歸,裴安和卻是從不懷疑,這種千載難逢的機遇,表弟絕對不會猶豫哪怕一秒鐘。
不過,裴安和最喜歡妹妹這份不被社會限制、天馬行空一般的思想,也很愿意幫她維護那個純粹理想的世界,便只是笑著說,“既然擔心,那還站著做什么?快點收拾早些回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們之后還要去店里處理第二天的鹵味,這些擺攤工具也要一*起送到店里,但家是一定要先回的,因為他們不能帶著幾百塊的巨款到處亂晃。
他們這里民風確實淳樸,老百姓大多安居樂業,可治安卻算不得好,應該說全國各地都差不多,大量知青回城,加上原先那些升不上學又找不到工作的年輕人,街頭巷尾充斥著無業游民。
窮則生亂,加上群眾法律意識淡漠,因此偷盜搶劫,都是屢見不鮮的事情。他們白天不去偏僻的地方,還能避開那些麻煩,晚上就只能小心謹慎了。
裴景書被提醒,立刻覺得歸心似箭,挽起袖子又搬了一趟東西,這就收拾完了。
她一馬當先跨上自行車,簡直要把腳踏板蹬出火星子。
裴安和一抬頭,就看到妹妹頭也不回的背影,無語凝噎。自己提醒的她,跪著也要追上去,于是街頭上演了一出他追她逃的經典戲碼。
兄妹倆就這么一口氣趕回了糖果廠。
裴家已然是燈火通明,不僅裴大頭苗紅旗和裴平洲從老家回來了,許向華也帶著三個孩子等在家里。
另外還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苗紅旗他們應該也是天黑之前趕到的,回來簡單炒了幾個菜、蒸了一鍋米飯,一家人這就津津有味吃起來了。沒有電話,他們又不知道裴安和兩個會提前這么早收攤,自然是把兩人的份單獨溫在鍋里,他們大家先開動了。
身為客人的苗傳生,此時也捧著碗埋頭苦吃。
他家在老家日子算是比較寬裕的,大哥二哥在隊里或公社有工作,算工分都是最高那一檔,兩個姐姐也嫁去了公社的殷食人家,他和父母出工下地同樣不差,即便在鄉下,一家子吃飽穿暖也不成問題。
但隊里大部分人過得緊巴巴,一日三餐的米飯里都要摻上一大半玉米或紅薯,他們家也不能太出挑了,因此像大姑家這一鍋純大米飯的吃法,他已經好些天沒體會了。
鄉下不僅米飯要摻粗糧,炒菜也只有過年和待客才能出現,因為沒有單位給發油票,他們買不到植物油,只有在年底用自家養的豬換來固定的豬肉,瘦的用來腌臘肉,肥的練豬油。
那一罐豬油,就是每家每戶一年炒菜的食用油了,緊巴巴的,平日里便常吃煮菜蒸菜,煮一大鍋全家吃一天,可以不費一滴油。
同樣的,苗傳生家里能吃上油,他哥有工作偶爾換得到票,還有個能偶爾補貼他們肉票不漂油票的城里姑姑。
可生活在隊里,合群是第一要務。
苗傳生今天本來也消耗大,跑上跑下收拾行李,又趕了幾個小時的路,這會兒餓得饑腸轆轆,吃著大姑簡單清炒的時蔬,只覺得人間美味也不過如此,恨不得把頭埋進碗里。兩口下肚,碗中米飯已經少了一大半。
裴平洲見狀,體貼的給表弟碗里挾了幾筷子菜,提醒他別光顧著吃米飯。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隨其后是裴景書充滿歡喜的聲音,她此時人未到聲先至了,“爸媽,你們回來了——咦,三表哥,你今天就過來了呀?”
苗傳生一時顧不上別的,碗筷擱桌上,就忙著起身給他倆搬東西,還不忘笑容憨厚的回答,“姑父把工作給我,問我什么時候進城交接,我說今天就行,然后下午在大隊開了介紹信、收拾東西,就跟著大姑和姑父大表哥他們過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