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流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苗紅旗昨晚睡前,幫他們把要用的糯米和香菇泡發上了。
熬湯汁是重中之重,但蒸米飯也很有講究,苗紅旗會至少把糯米泡發兩小時以上,上鍋之前還要重新清洗并瀝干水分,水瀝得越干,蒸出來的糯米飯就更加軟硬適中有嚼勁。徹底瀝干的糯米,也不能直接倒入蒸飯桶,要用雙手一捧捧放進去,米粒松散攤平在鍋中,受熱均勻的米飯才會蓬松——這些,都是苗紅旗把糯米飯蒸得軟糯彈牙、讓人吃了還想吃的獨家秘訣,對著指望用這些賺錢的親兒子,她自然是事無巨細,手把手的全部教給他。
只是裴安和以前沒什么下廚的經驗。
他是幸運的,攤上一對能干的媽媽、和感情好很愿意陪妻子做家務的爸爸,裴大頭因此被人在背后笑話沒骨氣也從不在意,就把兄妹幾個養得手指不沾陽春水了。
裴安和在家從未下過廚,下鄉那幾年,也因為男女知青的宿舍在一處,大家關系不錯,便商量好在知青點吃大鍋飯,正好女生負責做飯洗碗,他們男生承包擔水、劈材等重活。
正是因為兄妹倆什么也不會,才要苗紅旗一把年紀跟著他們起早貪黑。裴安和對外人能算計,給親媽每天十塊錢的報酬卻是心甘情愿。
當然他也預料到了,母親最多只會收下一半。
裴安和從前沒想過他需要做這些,現在為了賺錢大業,也不得不拿出他那強大的學習能力,只聽過一遍,就把苗紅旗畫過重點注意事項都牢牢記住了,這會兒也不用等她起床,自己一進廚房先把糯米洗凈瀝水,趁著這個時間,又開始把肉和配料都拿出來洗洗切切。
他不僅學習能力強,認真做起事來也是細致耐心、一絲不茍,等苗紅旗從背后探頭看過來,臉上的擔心也化為了贊許,“做的不錯,雖然手腳慢了點,不過菜都切得大小均勻,刀功可以慢慢練起來。糯米洗過嗎?瀝多久了?”
“洗了,已經瀝水二十分鐘了。”
“夠了,上鍋開始蒸吧。”
由于裴安和提前這么多起來做準備工作,他提出想自己動手操作,苗紅旗也沒多反對,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動作生疏而緩慢的蒸飯切肉,時不時提點幾句、隨時糾正他的動作手法。
不過起鍋燒油開始炒菜的時候,苗紅旗說什么也不再讓他練手了,堅持站在灶臺前,“這是做好了要拿去賣的,二三十塊錢的肉,實在馬虎不得,你還是在旁邊好好看著。”
裴安和心說按照母親的理論,他還不知道要在邊上看多久呢,紙上談兵可不行,可他也沒豪橫到用這么多成本練手的地步,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先跟您學做家常菜,等把炒菜的基本手藝練好了,熬這個肉湯也就不在話下。”
苗紅旗點頭,“這個辦法不錯,就從今天的午飯開始。”
母子倆商量間,肉香味也從鍋中彌漫開來,裴景書在門口深深吸了口氣。
真正賺到錢,她也越來越有動力,今天都不需要人喊,自個兒就爬起來了。
裴安和回頭看了她一眼,也欣慰的笑了,“囡囡也醒了?那你快點洗漱,等會和我一起把糯米飯搬下去。”
話是這么說,其實他一個人就能把糯米飯扛下樓,裴景書負責裝著蔥花和油條碎的盆子,并在樓下守著他們裝滿貨物的三輪車。
等肉湯也熬好出爐,裴安和扛起就能出發,大大節約了準備時間,他倆今天到毛紡織廠的時間比昨天還早。
毛紡廠門口擺攤的多,但還沒成規模,廠里也不收攤位費,因此攤位都是先到先得,裴景書他們來得早,順利爭取了個比昨天還好的位置,生意也更加紅火了,沒怎么吆喝,就有顧客主動上門,“聽說你們家的糯米飯味道不錯……咦,今天還寫了個牌子,兩毛五一份不要票?這字寫得真不錯,小姑娘,給我來一份糯米飯,兩毛五收好了。”
裴景書發現紙上談兵還是遠遠不夠,第一天在這里生生吆喝了兩個小時,口干舌燥回到家,才想起來還有小喇叭和廣告牌這種神器。
小喇叭她一會半會不知道去哪里搞,廣告牌還是可以自制的,她連夜扒拉出一張硬紙板,讓二哥寫上“溫城糯米飯,兩毛五一份不要票”的簡單廣告詞,又連比帶劃讓老爸給做了個簡易支架,出攤的時候把牌子往邊上一放,又清晰又明了,很多人遠遠看到廣告牌,感興趣的就端著飯盒過來排隊,省了好多事。
場面沒有昨天的嘈雜,卻更加熱火朝天了,他們準備的三十五斤肉,也被熱情的顧客一掃而空,不過收攤也比昨天晚了很多。
裴景書和二哥收拾完東西,興高采烈回到家,已經七八點了,家里來了好多圍著苗紅旗打聽消息的領居大媽。
苗紅旗讓他們三緘其口只是不想露財,可他們每天上上下下的搬貨,這么大動靜是一定瞞不了左鄰右舍的。
事實上,昨天家屬樓就隱隱有風聲傳出,說他們家誰誰悄悄在外面在干個體戶。
這可是個大新聞。
裴家除了還在上學的小女兒,一家子都是正式工,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羨慕死了樓里一眾老相識,如今卻有人不珍惜這樣求之不得的好工作,在外面搞小動作,左鄰右舍哪里坐的住,生活太平靜,就喜歡四處找八卦樂子,以至于從昨天起,裴家門口便時不時有人探頭探腦。
只可惜裴家防得緊,他們私窺了一天仍一無所獲,反而把胃口吊得更高了,干脆不講武德了,一早忙完家務,便有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太太領頭上門,把還沒來得及出門的苗紅旗堵在家里。
苗紅旗:……
畢竟是要相處一輩子的街坊,人家拿著關心的旗號當面打聽,總比背地里胡說八道強,苗紅旗面上帶著歡迎的微笑,十分配合滿足鄰居們的八卦欲。
只不過她說的話嘛,十句里能聽一兩句就算不錯的。
等裴景書和二哥興沖沖回家準備數錢,就撞見了苗紅旗忽悠街坊們的名場面。
“什么個體戶的呀,你們也太高看他們了,就是我們家景書鬧著玩,放假在家呆不住,非要出去賺下個學期的零花錢。可她一個學生能干什么,臨時工都輪不上她,合計來合計去,最后說要學人家做點小生意。再小的買賣也是要本錢的,這孩子自己沒錢,本來我們都不搭理她,也就過去了,誰成想老二經不住他妹妹的軟磨硬泡,答應出錢又出力跟她一起干。這不他進廠兩年沒歇過,領導看重他,給了幾天假在家休息,老二正好有時間陪他妹妹胡鬧。”
苗紅旗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把原本浮想聯翩的三姑六婆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兄妹倆就是小打小鬧,真要賺大錢,哪里輪得到他們?他倆要是能勤快點多出幾次攤,養家糊口還是沒問題的,可是我們家老二又不是沒工作,何至于此呢。說來說去,折騰這些都是哄他妹妹高興……倒也不是我們縱著孩子無法無天,實話說吧,小囡想法是好的,她暑假這兩個月只要肯吃苦,每天都這么起早貪黑,別說賺下學期的零花錢,學費她也能自己交了。可你們都是著長大,還不清楚么,她能吃什么苦呀,我看不出三天,她就得撂挑子不干了……”
裴景書一腳踏進家門,就聽到老媽當眾添油加醋給她爆黑歷史,關鍵是鄰居大媽全都深以為然,紛紛順著老媽的話,打賭她裴小囡究竟能撐幾天。
一時間滿屋歡笑、其樂融融,周圍全是快活的空氣。
只有見證自己風評被害的裴景書腳步一頓,一個人默默扛起了所有。
第13章
家里多了這么一群不速之客,計劃也要改變,裴安和當即收起了那無處安放的上揚嘴角,并不忘給妹妹一個眼神讓她自己體會,他便恢復了平日溫和有禮的姿態,上前一一招呼,“王奶奶,齊奶奶,劉嬸……”
只是他看似姿態親切謙和、有問必答,實則跟苗紅旗一模一樣,言語滴水不漏,鄰居大媽們本來看到正主這么巧剛回家,頓時眼前一亮,覺得是打聽商業機密的好機會,一個小伙子一個小姑娘,還不是她們這些老油條們問什么答什么?
而事實是裴安和青出于藍更勝于藍,苗紅旗礙于情面,多多少少要說兩句真話,他卻沒這些顧忌,直接化被動為主動,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先拉著年紀最大的幾位噓寒問暖起來,從老太太身體關心到她們的孫子,對方不想回答都不行。
淺淺寒暄幾句以示禮貌后,裴安和便轉頭問苗紅旗,“媽是不是還沒買菜?正好我騎車送您過去。”
苗紅旗十分配合的拎起菜籃子,笑得合不攏嘴,“行,也讓我嘗嘗有車接送的滋味,那就走吧。”
裴安和騎車送母親去菜市場,不過是個幌子,他是為了采購今晚和明天要用的食材。因為負責采購,他手里有一筆頗為豐厚的經費,用完后還可以向管賬的裴景書繼續申請,這會兒臨時更改計劃,也不需要先找裴景書拿錢什么的。
母子間交換兩個眼神,便默契十足的離開了。
鄰居們不知道他們出門的真實用意,還要順著話夸裴安和有孝心云云,畢竟這么個大小伙子送母親去菜市場的,確實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