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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做生意,配車就別想了,裴安和發揮了七寸不爛之,從發小那兒半租半借來了這輛三輪車,暫時約定借兩個月,每個月付給對方十五塊,價格不便宜,以租代買卻可以大大節省預算,鍋鏟瓢盆都能夠買新的了。
這些瑣事,裴安和沒讓裴景書擔心,自己一聲不吭就都搞定了,騎著車、帶著滿滿當當的工具和食材回來時,還宣布了個大消息,“我跟廠里請了五天假,明天一早就可以出攤了。”
不僅父母兄嫂都被他的消息驚呆了,裴景書這個罪魁禍首都瞪大了眼睛。
當了這么多年兄妹,她竟第一天發現二哥原來是雷厲風行的性子,看他那迫不及待、等不了一秒就要搞事業的架勢,怕是對女主都沒這么上心過吧。
面對家人們不理解的眼神,裴安和解釋道,“我本來聽了小妹,是準備利用下班時間做這小生意的。只是這兩天跟她完善了下計劃,發現還挺有賺頭,咱們這邊現在也沒人賣這個,好好抓住空白期,生意想來差不了,我就不想耽誤了,直接找領導請了假。因為我這兩年表現好,加班加點,時常熱心幫同事代班,自己都沒休過兩天,這次一說想請假陪媽回老家探親,領導立刻批了五天,讓我回老家好好歇一歇。”
苗紅旗只在意他后半段解釋,點頭,“既然領導沒意見,那你抓緊時間好好干吧。只是銷假回去上班后,你得收收心,踏踏實實干活,別讓領導看出來了。”
裴安和向老媽保證他不會掉以輕心。
至于他瞎編請假理由,誰都沒在意,大家都這么干,而且他又不住冶金機械廠,只要不去自家廠門口擺攤,被抓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準備工作就這樣以裴景書無法想象的速度飛快完成了,一眨眼,她就睡眼稀松被二哥從床上薅起來,兩個人披星戴月的出門。
辛苦是有回報的,賣完最后一份糯米飯,裴景書一邊小心翼翼護著鼓鼓囊囊的錢包,一邊滿臉遺憾對前來詢問的顧客道歉,“不好意思,今天的糯米飯都賣完了,明天早上我們還在這里擺攤,不要錯過哦。”
時間才六點多,上早班的工人早就進到各自車間了,不過陸陸續續還有下班的工人從里面出來,而他們竟然這么早就沒東西可賣了,準備還是遠遠不夠啊。
看著前來打聽的工人一個個郁悶離開,裴景書內心只會比他們更痛,畢竟他們只是錯過了一頓早餐,而她卻是痛失了一張張小錢錢。
這大概就是金錢的魅力,兩輩子嬌生慣養、從沒干過重活的裴景書,今天從睜眼開始忙個不停,最后這兩個多小時更是高強度工作,站在那里一刻不停收錢找錢的同時,還要保持微笑隨時隨地為顧客講解,工作量明明遠超負荷,但她卻只覺得腰不疼腿不酸,渾身充滿了力量呢。
如果可以,她真想再干兩小時。
奈何條件不允許,滿身干勁的裴景書只能依依不舍打道回府。
來的時候三輪車上要拉滿滿當當的食物,她這不過百的魔鬼身材也只能跟在后面跑,現在東西都賣空了,裴安和意思意思發出邀請,裴景書卻不跟他客氣,一屁股坐上三輪車斗,歡呼道:“蕪湖起飛——”
嘴上這么說,她小手卻很誠實,始終緊緊摟住鼓鼓囊囊的錢包。
將她的言行不一盡收眼底的裴安和嘴角抽了抽。
不過他也是強裝出來的沉著冷靜,第一天做生意就分分鐘被顧客一搶而光的經歷,也讓他倍感亢奮,本該疲憊的身體仿佛打了雞血,長腿一邁跨坐上三輪車。但他還是想在妹妹面前保持無所不能的好哥哥形象,遂壓下內心的激蕩,故作輕松問她,“景書,第一天出來擺攤,你有什么感想?”
裴景書沉痛道:“最大的感想就是我們還是太保守了,二十五斤肉完全不夠賣,明天至少準備三十五斤。”
裴安和不免為妹妹的大膽感到驚訝,“步子會不會太大了點?我覺得明天可以先從三十斤開始備貨,畢竟三十斤豬肉,就要十五塊錢,再加上配料和糯米,成本快要三十了吧。”
“安心啦,成本高,但我們賺的更多。”裴景書拍了拍錢包,
“咱們今天的營業額就不會低于五十。”
蹬腳的動作猛地一頓,隨即又平穩而快速的繼續前行,裴安和努力佯裝若無其事,把聲音壓到極低,“真的嗎,今天收入就超過五十了?”
同時心里在飛快的算賬,采購出攤的這些食材,總共花了十幾不到二十,可以把其他設備算進去,就算總成本二十元,收入減去成本,毛利潤三十,就算他跟妹妹平分,一人也有十五塊,一個月就是四百五。
要知道他現在一個月工資才四十啊!
想到每月入賬幾百塊,一年隨隨便便賺大幾千的日子,裴安和的心徹底火熱起來。
親愛的妹妹還給了他更大的驚喜,“至少五十,說不準還有六十七十,回家數數就知道了。”
裴安和精神振奮:“好,我們回家!”
這一回,三輪車腳蹬都快被他踩出火星子了,八/九分鐘的車程被他壓縮到了五分鐘不到。
不過兄妹倆歸心似箭,誰也沒在意可憐的三輪車。
第8章
裴景書和二哥匆匆回到家,其他人都去上班了,裴遠山裴遠河也跟家屬院的小伙伴們玩起了捉迷藏,還不忘把他們最小的弟弟帶著一起玩。
家里就只有苗紅旗。
裴安和裴景書兄妹倆出門擺攤,其實最遭罪的是苗紅旗,她凌晨三四點就爬起來,幫兄妹倆準備出攤的食材;等他們拉著滿滿當當的食物出發,她還要馬不停蹄收拾廚房,給其他人準備早餐;送走了吃完飯去上班的幾人,又出現了一堆需要清洗的鍋碗瓢盆,饒是以手腳麻利著稱的苗紅旗也累的夠嗆。
平時這個點,她都忙完家務,挎著籃子出門買菜去了,然而現在,苗紅旗連碗都沒刷完,衛生間還有滿滿一大盆的衣服等著她去清洗。
干活效率這么低,顯然跟她心不在焉、時不時向門口張望的狀態脫不開關系。
小閨女被他們寵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沒吃過一星半點的苦。二兒子的聰明勁也只是用在讀書和人際交往方面,這孩子生性驕傲,哪怕是下鄉支援那幾年,都從未因為生計而低聲下氣求過誰。這樣的一對兄妹要去干個體戶,吆喝販賣還時時刻刻給人賠笑臉,苗紅旗真是怎么想都不踏實。
他們前腳剛出門,苗紅旗后腳就后悔了,在家提心吊膽、患得患失,恨不得時光倒流好跟著他們一起出攤。
但她用理智壓制了這份沖動。
苗紅旗很清楚自己已經老了,也就給孩子們提供一個家、一碗飯,也幫不了他們更多了。
倘若他們連這第一步都邁不出去,那正好借此機會認清現實,從此踏踏實實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充滿理智的苗紅旗,甚至攔住了蠢蠢欲動想悄悄去擺攤現場看一眼的裴大頭和裴平洲,她用充滿平靜的語氣提醒坐立不安的父子倆,“沒什么好瞧的,出完攤總歸要回來的。你們就安心吃飯吧,待會還要上班。”
苗紅旗就像這個家的定海神針,有她坐鎮,其他人的生活才沒有被這件事影響,依然按部就班,該上班的上班,該玩耍的玩耍。
至少在左鄰右舍眼里,裴家這些天并無異常。
不過苗紅旗平靜表象下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就這么不動如山、望眼欲穿的坐在家里等著,終于等到兄妹倆回來,她忙不迭的迎了上去,眉宇間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期待,借著搬東西的動作,壓低聲音問裴安和,“這么快就回來了,都賣完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