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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藥心中焦慮,考慮到白日不敢妄動,便先去看望了押司里的西洲百姓。
多是些老弱婦孺,唉聲嘆氣滿面愁容。
見有人來,他們紛紛圍了上來,用不流利的漢話訴說著愁苦。
“是來解救我們的人嗎?佛祖庇佑,才讓我們能活下來……”
“段大人,是遠在天邊的天子派人來解救咱們來了嗎?”
“咱們得救了,可咱們的同胞們還在受苦……”
有人嗚嗚地哭了起來。
靈藥心懷感傷,只覺心中滿心的郁結無處釋放,安撫了這些西洲百姓之后,才穆著臉往后堂而去。
真如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嘆氣。
“在中原過的那么瀟灑,都不知道這里的人這么慘。”她有些垂頭喪氣,“我還天天想著嫁人……天下這么亂,我怎能安心嫁人呢。”
靈藥揀了一個干凈的凳子坐下,輕聲細語地和她說著話。
“想著嫁人也沒什么不好的。”她托著腮問,“安乾呢?”
真如和安乾這幾日混熟了,都叫起了他的字。
“安啟元啊,去后院喂馬,順便等天黑好給鄭大人他們發消息。”
靈藥點點頭,發愁西洲之事,不知從哪里入手。
思量一個下午,她才將段予行叫來。
“段大人,東亭是什么地方?”
段予行嘆了口氣。
“回稟天使,東亭是在東城門外的一個山洼地,每日入夜,摩教人便會將白日里抓獲的不愿皈依之人或是佛教徒,綁到那里活活燒死。”
阿練若在一旁已是默默地掉了眼淚。
靈藥思量一時,命真如喚來安乾,吩咐道:“天黑之時,你點焰火通知鄭登峰帶兵進城。”
安乾沉吟道:“殿下,此番不妥。四百人入城,摩教定會有所察覺,他們勢眾,又有遼人撐腰,咱們若是不敵,一城的百姓都會被連累。”
靈藥想了想道:“當務之急,先要知道這摩教到底有多少人。”她搓了搓手,突然有了主意,“若是放出消息,曇無達法師的舍利子現世,會否會讓他們集結人馬?”
段予行有些懵,過了一時才道:“天使,不必那么麻煩,摩教人每月二十一號歸化日,都要向著如今供在東亭高塔的摩祖像跪拜兩個時辰,摩教中人人人不得缺席,那時便能一窺究竟。”
靈藥尷尬地笑了笑,數了數手指。
“是了,再過三日便是他們的歸化日,到時咱們便有數了。”她轉向安乾,“這幾日讓鄭登峰派些零散人手到都護府,其余人分一部分人去才買米糧。三日后聽候差遣。”
安乾領命,正待出去,卻聽外頭稀稀落落的踉蹌腳步聲,一個青年男子束發青衣,滿身血跡被兩個護衛打扮的人扶了進來。
他低著頭,靈藥卻瞧著他有些熟悉感。
段予行急步上前,扶住了男子,關切問道:“執瑞兄,你這是怎么了!”
男子輕輕抬頭,一張俊秀的面容顯現,靈藥一看,樂了一樂。
“徐兄?”
正是從前教她賭算術題的上京趕考的書生,徐圭徐執瑞。
他面色蒼白,一身血跡,此時見了靈藥,沒認出來,咳嗽著道:“閣下是?”
段予行趕忙為他介紹:“這是自京城而來的天使。”
靈藥走上前去,揭開胡子一角,道:“徐兄,還記得我嗎?楚靈。”
她的眼睛一眨,徐執瑞已然認出她來,他一張臉上滿是驚喜,忍著痛楚拍手道:“是你啊,你我果然是有緣,竟然能在這西域見到。”
他又疑惑道:“你怎么來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靈藥拍拍他的肩頭。
“你不是一樣?明年二月你便要下場,怎么千里迢迢來這里了?”
徐執瑞被扶著坐下,喘著氣道:“一言難盡。”
真如在一旁瞧著徐執瑞面容俊俏,來了幾分興趣,湊上前柔聲道:“公子高義,在這里救助西洲百姓,令人敬佩。”
徐執瑞像看到了知己一樣地看了真如一眼,站起身來拱手作揖:“姑娘謬贊了。姑娘怎么稱呼?小姓徐,名圭,淮北下邑人士,今年二十一歲,尚未娶妻,五月出生,是堅毅勇敢值得依靠的金牛座……”
真如還未說話,靈藥便打斷了她。
“一會你們再攀扯。徐兄,你快說一說到底是怎么了?”
徐執瑞嘆了口氣,才緩緩說了這幾個月的經歷。
原來,他自那一回賭場之后,潛心學習了一月,后來鬼使神差又去了一趟賭坊,結果解了一道絕妙算題,贏走了一萬兩銀,未成想竟然被人舉報,若不是他在京城有關系,差點舉人的功名都被革了,之后便被勒令三年不許下場,他不愿回老家,家里頭便走了關系,讓他在京里頭某個小衙門謀了個職,他不耐寂寞,便想游山玩水,一路西進,幾個月功夫到了這西洲,見到這種情形,
他心中正義感爆發,便留了下來。
說到西洲的慘況,他眼睛竟然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