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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隨行的錦衣衛(wèi)剛想上前扶靈藥下馬, 那孟九安已然蹦了過來, 望著馬上的靈藥道:“嘿,小田, 你咋不下來?”
靈藥扯了扯嘴角,露出尷尬的一抹笑容。
“我看一看風景。”
孟九安抹了一把汗,奇怪地看了看這驛館后院揚塵的黃土地,打著響鼻的馬,低矮的屋檐……
“一會兒咱們去城里逛一逛……世子爺發(fā)了話, 注意安全就成。”
靈藥抱著馬脖子,用一雙黑黑的手摸了摸馬脖子上的鬃毛。
然后艱難地一抬右腿……
撲通。
四肢伏地,黑臉貼地。
孟九安瞠目結舌地看著在地上扁扁趴著的靈藥, 突然拍了手大笑道:“小田,你可真幽默,是為了逗我開心嘛!”
靈藥覺得自己的鼻子好像都扁了。
她艱難地撐著用胳膊撐著自己爬了起來。
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泥, 吸著酸疼的鼻子在地上發(fā)呆。
腿疼, 她的兩條腿僵硬地像兩根木頭, 似乎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靈藥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右腿,不痛。
孟九安看她掐自己的腿,覺得有趣,蹲下去也掐了一把靈藥。
靈藥擰緊了眉毛看著孟九安,一臉愁容。
“不疼。”
孟九安在她旁邊也坐下了。
“我陪你坐一會。”
靈藥就不好再去叫隨著她的兩名錦衣衛(wèi),沖他們使了使眼色,二人便散去了。
坐到了燈初上,靈藥才稍稍好了一些,往一排稍房而去——方才萬鐘已來安排過,這里便是給錦衣衛(wèi)的住所。
靈藥進了屋,屋中兩抬床,一張桌子,其上鋪了一張漆布。
孟九安在另一張床榻上坐下,晃著腿不走。
靈藥兩手揮著去趕他:“走走走,我得換衣服。”
孟九安不情不愿地出了門,又扒著門框露出個腦袋說:“兄弟,一會上街叫我。”
靈藥敷衍地點點頭,孟九安這才走了。
也沒什么好收拾的,靈藥坐在床上發(fā)呆,過了一時便有個錦衣衛(wèi)小心翼翼地在外頭扣門,進來后輕聲道:“殿下,這間只您一人住,鄭大人在玄字號定了一間上房,又專門燒了熱水,請您過去洗漱休息。”
靈藥小小的雀躍了一下,心道這鄭登峰倒很貼心,想在他人之前,是個好的錦衣衛(wèi)。
她收拾了一個小小的包裹,小心翼翼地從后堂往上房去了。
而那位貼心的鄭大人此時卻不得安生,被請進了陳少權所歇息的上廳。
陳少權換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色道袍,頭發(fā)束起,其上簪了一根白玉發(fā)簪,白日行路的煙塵疲色一掃而光,靜坐在椅中。
鄭大人本是個嘻嘻哈哈地性格,到了這如玉一般清明的衛(wèi)國公世子面前,不敢造次,彎腰打哈道:“世子爺,您有何事吩咐?”
陳少權眼皮都沒動一下,端起茶盞。
“鄭大人,錦衣衛(wèi)素來負才傲物,緣何對一個干雜事兒的小兵如此照應。”
單刀直入,有些突然。
鄭登峰神色愕然,頓了一下才思量著作答:“那矮胖子是白大人的把子兄弟……”
陳少權放下茶盞,俊眉微挑。
“白玉京的把兄弟不在京中享福,千里迢迢跑來跟著我吃苦。鄭大人不覺得奇怪?”
鄭登峰訕訕地笑了一笑。
“人各有志嘛……那田大想馳騁疆場,跟著世子爺建功立業(yè),白大人只能成全……”
陳少權輕笑了一聲,抬起頭看向鄭登峰。
“若是自愿來吃苦的。為何鄭大人你又特特為他準備了一間上房?”
鄭登峰感覺自己被扒光了,他局促地搓了搓手。
“世子爺,您就當這人身份特殊,莫要追究可好。”
陳少權望著門外廊下的一排迷蒙的燈籠,肅起了臉龐。
“鄭大人,如此您便帶著他們回京罷。華陰軍,不要來路不明的人。”
鄭大人聽了此言,慌了一慌。
“世子爺,這人的身份不是不能說,只是白大人交待,捉弄到您才能說……”
“捉弄?”陳少權笑了笑,“好,我被捉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