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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想著她們干嘛,平日里都見不上面的。”法雨撅著嘴巴說。
一年前,她陪著公主進了明感寺,寺中的小尼師們,個個都不理不睬,有些權勢的尼師,看著自家公主是個被遺忘的,平時也多有怠慢,法雨向來敏感,自然對寺中人不滿極了。
靈藥笑了笑。
“人與人之間是需要結交的,咱們不和她們結交,她們也不敢貿然上前,方外之人嘛,有些清高也是自然。”她認真地說著。
上一世,她自怨自艾,每日只顧感念身世,懨懨地呆在屋中哪也不去,半輩子就那么荒廢過去了。
重來一回,她沒想怎么翻身出頭,最想做的事,就是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擺脫上一世的悲慘命運。
更何況,春光多好啊。
三五好友、坦誠相待,不問貧富,只說天氣清暖。
就過過小日子罷。
馬車駛進林間,前幾日清明,多有青年人縱馬踏青,山中墳前仍有森森紙錢。
“過幾日就是母親的忌辰了。”靈藥望著路邊林子里的森森墳塋,低聲道,“她最喜安逸奢華,如今躺在冷冰冰的墓室里,會不會很孤獨。”
法雨默默地將布簾放下,偎在靈藥身旁。
顛簸了許久,方到了山門前。
護衛所的沈正之在山門前徘徊。
法雨呀了一聲,招呼沈正之:“快來,幫我們拿東西。”
沈正之大踏步跑過來,臉色卻有些焦急:“您這是去哪兒了?”
靈藥自車上跳下來,又囑咐了車夫幾句,這才笑問:“有事?”
“宮里頭來人了。”沈正之一邊接東西,一邊小聲道。
“回去慢慢說。”
法雨給了那車夫足夠多的錢,車夫便和沈正之一起將布匹等物抬進了明感寺的寮舍。
待一切安置下來,沈正之才仔細回稟。
“這幾日,寺里頭來了一位宮里頭的曲嬤嬤,她并未進寺,只在護衛所到處打聽了一番,我聽著言語中是涉及季嬤嬤,便胡謅了幾句,一口咬定從未見過她來寺中,曲嬤嬤無法,坐了坐就回去了。”
“后來我托宮里頭的弟兄打聽了一下,這曲嬤嬤是漪蘭閣管花園子的,極其微末的一個人物。”
六姐姐與她究竟有什么恩怨呢?靈藥不得其解。
罷了,上一世六姐毀了她的聲名,這一世,她也找人編了話本子潑了點臟水給她。
兩不相欠了。
說罷了閑話,法雨把沈正之拽到外頭又說了一會話,過了一時,紅著臉進來了。
“說什么閑話去了?”靈藥打趣她。
法雨扭扭捏捏,好一會兒才道:“還不是為了公主欠下來的債!我說過段時日再給他。他倒無所謂,都忘了這事兒了!”
靈藥隨手抓了個物事砸她。
“他都忘了,你還提醒他!”靈藥笑著怪她,“還有你這般賣主的丫頭。”
“您雖是萬金之身,但也不作興欠債不還。”法雨偷笑著躲開。
靈藥指了桌上的一堆物事打發她:“去給妙語她們送去,怎么分你瞧著辦。”
法雨高高興興地應了,捧著一簍子零碎去了。
左右無事,靈藥脫了鞋襪便上床窩著去。
懷里掉出了一枚包好的螺子黛。
靈藥偷笑了一聲。
昨夜洗了好久才將自己臉上那兩道又黑又丑的眉毛弄掉。
你說這個人是不是有病?
使喚得動五城兵馬司,隨身帶著波斯過進貢的珍品螺子黛,穿的像個道士,半夜出現在宵禁的京師。
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靈藥不自覺就笑的眉眼彎彎。
如果他不好男風的話,倒真的,挺讓人心動的。
可惜,沒問姓名沒問來歷。
她如今十四歲了,再過一年,宮里頭閑著無事的薄皇后就會給她物色夫婿,然后就會被接連拒婚。
之后就是衛國公上書求娶公主。
如果,她在明年之前找個人嫁了呢!
是不是后頭的事兒都不會發生了?
靈藥想著想著就激動起來了。
改天再進城一定要去五城兵馬司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