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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有你這種沒心沒肺的人……才說得出這種話。”
少年甚至輕笑出聲,隨即,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輕拍了拍眼前那人毛絨絨的頭頂,聲音輕松,“但不可否認,你說的對。”
先前他輕拍自己頭的時候,明鳶的身體一僵,正要發怒。
可待聽到后面對方認可自己的話后,她臉上的慍色瞬間煙消云散,轉而浮現一抹得意之色,“那是自然。”
秋澄霽瞧見她這副模樣,有些啞然失笑。
此時的她,宛如一只得到心儀肉骨的小犬,倘若真有尾巴,恐怕早已歡快地搖曳不止。
“好了,不講這些了。”
秋澄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將思緒重新收回。
停留在這里自然有二人的原因,二人循著沿途的蛛絲馬跡,最終追蹤至府邸之外。
此處地勢偏遠,四周靜謐至極,連鳥鳴聲也難覓蹤跡。望著地上繁盛的野草,幾乎可以斷定,平日里罕有人至,此地鮮為人知。
可今日不知為何,前方熱鬧非凡,熊熊火光幾乎點亮整片天際。四周站滿了身著統一裝束的青年,個個神色莊重,渾身散發出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一眼望去便知非同尋常,迥異于常人。
人群密集,加之眾人服飾統一,明鳶一眼便知,這絕非私密交談,而是一場規模不小的集體活動。
那邊已被火光照耀得通明,為免打草驚蛇,二人只得隱匿于較遠處,以免引起對方注意。
這也就導致了中間的景象幾乎被外層的人群遮住,令他們無法窺見內里絲毫情景。
“這下可怎么辦,還有,這群人究竟是什么來頭?”
明鳶蜷縮在草叢中,不時有細小的蚊蟲襲擾,于她的臉頰與手臂留下一個個微小而鮮紅的印記。
瘙癢感令她頗為不適,終是按捺不住輕撓一番。一道道紅痕隨即浮現于肌膚之上,與她白皙的面容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醒目,看著讓人有些揪心。
“好癢呀,你身上有沒有藥?”
明鳶反復撓著,終至忍無可忍,癟著嘴望向秋澄霽,滿臉委屈,“哪來這么多蚊蟲,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只是,任憑她在一旁折騰不已,原先還與她交談的秋澄霽此刻卻默然無聲,一副啞了火的模樣。
他半天沒說話,視線只是緊緊盯著前方的人群。
半晌,他才沉沉開口。
“這是青云道觀的弟子服飾,他們是那邊的人。”
明鳶愣了愣。
她也不管臉上和手上不斷傳來的瘙癢了,思緒翻騰,腦子在原地轉了半天,明鳶這才想起這個青云道觀究竟是什么地方,“就是咱們之前進府的時候,同行那個老頭說的,自己師從的那個地方?”
“嗯。”少年頷首示意。
他輕輕挪動身軀,或許是角度恰到好處,令他半邊面容的輪廓隱約可見。
借著那點微不足道的光,明鳶只見他眼眸深邃,猶如一潭死水,宛若毫無生機的厲鬼一般,死死地盯著那邊的人群。
那股視線令明鳶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她伸手抓緊了他的手腕,“你怎么了?”
“……抱歉。”
手腕處傳來的一陣溫熱,將他從那份莫名的情緒中喚醒,拉回現實。
秋澄霽的目光緩緩從迷離回歸清澈,他深吸一口長氣,轉身面向明鳶,眼神重新聚焦。
“沒事。”他拍拍少女的手,“想到了點不好的事情。”
“什么事?”明鳶眉頭輕蹙,直覺這其中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情況。
但顯然,此刻并非深究此事的時機。秋澄霽搖搖頭,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前方忽然掀起一陣騷動,旋即,嘈雜之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徐徐響起,穿透寂靜的夜空,“準備開始吧,吉時要到了。”
“等等,你們這是要干什么?”
隨后,一個女性的聲音接踵而至。經過這幾日的密切接觸,明鳶幾乎在第一時間辨認出,這正是那位夫人的聲音,熟悉中帶著幾分微妙的異樣。
“自然是取出你體內的鬼胎。”那道蒼老的聲音笑道:“待鬼胎煉化成功,這世間便能再多一份天地財寶,老爺身上的疾病也能完全根除。”
女人驚愕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