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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林奔見皇帝面露不信，急道，“當(dāng)真沒有。臣做這事自己也知道一個(gè)不好是要倒霉的，怎敢同人商量？秦王醉得人事不知死過去，只能由臣擺布——陛下不信，現(xiàn)下去問秦王，只怕他還未必知道那夜推他入井的是臣。”

姜敏低頭沉吟一時(shí)，“你是說——你出外御城回府，在立德坊暗巷看見獨(dú)自爛醉的秦王？”

“是。”

“可有從人？”

“沒有。”

“馬匹呢？”

林奔仔細(xì)回憶一時(shí)，“也不見。”

庭州上品名駒，最是認(rèn)主，沒有外力，應(yīng)當(dāng)不會(huì)離t開。姜敏聽得皺眉，“那日朕在衣京渡命你即刻出京，為何到半夜才出外御城？”

“臣不想去北境——想著陛下回宮，哀求一二。說不得陛下被臣求著心軟，便饒了臣。”

這才是林奔行事風(fēng)格。姜敏又問，“既是如此，為何半夜出宮？”

“打聽陛下宿在京畿大營……”林奔道，“宮門下鑰，只得回鷺臺(tái)，原想著在值房夜宿也罷了。陛下打發(fā)人往臣府上說話，臣才出宮回府——便撞上秦王。恐怕陛下問起，第二日一早……便出京了。”

“打發(fā)人說話？”姜敏重復(fù)，“你說朕那夜打發(fā)人往你府上說話？”

“是。”林奔道，“臣遇上秦王便沒回府，忐忑不安。想是秦王失蹤——陛下應(yīng)也忘了此事。”

“朕沒有你那么蠢。”姜敏冷笑，“被人耍了當(dāng)?shù)妒惯€不自知。誰同你說朕往你府上說話？”

“不記得……”林奔道，“是個(gè)內(nèi)禁衛(wèi)，不認(rèn)識(shí)……”

“是誰？”

“臣……委實(shí)記不起。”林奔一滯，“臣自打聽聞要往北境，心里慌得很，就——”

“萬幸沒叫你去茂州。”姜敏忍不住罵，“你去禍害一方百姓，倒成了朕的罪過。”說著站起來，“當(dāng)”地一聲大響?yīng)z門在外撂上。

留了林奔一個(gè)人不知皇帝是否饒自己性命，倉皇四顧。鐵門在外打開，魏鐘進(jìn)來。林奔急道，“陛下可饒我？”

魏鐘搖頭，“不知——廷獄不許掌燈，我來取燈燭。”

林奔急得攥住他衣擺，“你我都是王府出身，你好歹往陛下跟前求求情，留我一條命——也是兄弟一場(chǎng)。”

“你快別說了。”魏鐘忍不住白眼，“前日替你求了一回情，陛下到現(xiàn)在都不怎么答理我——回宮都不叫我跟著。”指著他恨道，“你這廝是不是瘋魔了，怎么敢就打秦王主意？”

林奔咬著牙，“不過一個(gè)廢帝舊臣，也不是第一回——怎知道陛下如此較真。”

“你這回是惹上硬茬。”魏鐘忍不住，“秦王算什么廢帝舊臣——要論同陛下的情分，你同我疊在一處，未必及得上人家一根手指頭。”

二人正說話，獄吏走進(jìn)來，“魏都督，陛下傳你說話。”

魏鐘一滯，忙撂了火把，一溜煙跑出去。到得廷獄外門便見皇帝立在漫天星子之下，仰面出神。便輕手輕腳走近，“陛下。”

“去傳旨——命魏昭留在中京，等下月觀禮。”姜敏停一停道，“你親自安排——暗里盯著他。”

魏鐘聽得一凜，“盯著魏昭？”

“暗里盯著他——不許叫一個(gè)人知道，更不許叫魏昭察覺了。”

“……是。”魏鐘乍著膽子，“魏昭畢竟是殿下義弟，若殿下問起——”

“不叫一個(gè)人知道——秦王不是人？”

魏鐘唬得哆嗦，便跪下，“臣一時(shí)糊涂。”心下轉(zhuǎn)了十七八個(gè)念頭——魏昭倒霉，難道秦王失寵？可若失寵，下月又何必成禮？

“你不必有甚么亂七八糟的想頭。”姜敏看一眼便知他在想些什么，“朕讓你暗中盯著魏昭就是顧忌秦王病重。好叫你知道——暗害秦王的事林奔這蠢貨一個(gè)人做不下來，魏昭逃不了干系。”

“魏昭？”魏鐘失聲叫道，“殿下是他兄長，他為何——”

“你只管辦差。”姜敏打斷，“此事叫一個(gè)人知道，你便同林奔作伴去。”

“臣絕計(jì)不敢。”

姜敏回鳳臺(tái)已是深夜。徐萃在外值夜，迎著道，“孫院正施過針，睡去了——陛下今日回得晚。”

“怎樣？”

“施過針燒得好些了。”徐萃道，“只是不肯睡，一直等著陛下。”

姜敏除去斗篷便往里走。轉(zhuǎn)過帷幕便見男人伏在枕上，睜著眼，怔怔地。便道，“殿下保重些，再熬得重了——人家孫勿府上才添了幼子，好歹叫人家回去看孩子。”

男人聽見她便掙扎著爬起來，不顧一切撲將過去。姜敏緊走數(shù)步，堪堪抱住。男人合身撲在姜敏肩上，抻著頸子，偏著頭，往她面上胡亂親吻。姜敏原是立著，鬧一時(shí)索性便同他一處滾在臥榻上。宮闈暗室滿是二人粘膩迷離的鼻息，和唇齒的撞擊的細(xì)聲。

徐萃奉熱茶到帷幕外，聽見里間聲氣面紅耳赤，索性退出去，命宮侍在外殿守著聽呼喚，自己睡去了。

姜敏躺在枕上，掌心在男人頸上摩挲，熱度不算高，卻仍然沒退，這么熬下去，不是久壽之相。正胡思亂想時(shí)，男人輕聲問，“陛下尋魏昭去么？”

姜敏指尖一頓。

男人原本只是猜測(cè)，這一瞬間變作篤定，閉目道，“當(dāng)年魏肅公流落白節(jié)，全因膝下有魏昭承歡，才能稍稍慰藉流放苦痛。義父在生時(shí)極其疼他的。陛下——饒他吧。”

姜敏不答。

“他雖然害我，可是當(dāng)年——若不是有他，我也死了，現(xiàn)時(shí)早作白節(jié)一具枯骨，見不著陛下。”男人越說越覺心悸，探過去，發(fā)燙的唇貼在她耳畔，“陛下饒他性命吧。”

第92章 劫殺

第二日大朝，各部院稟了要緊事務(wù)，劉軌作冊(cè)封使，詳細(xì)匯報(bào)了大禮和冊(cè)封諸多前事，一句話概括就是諸事俱備只等吉日到來。皇帝很是滿意，褒獎(jiǎng)幾句，仍然命他接著籌備下月初一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