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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敏不答。
“這些陛下也猜到了。”魏昭小心打量皇帝臉色,“阿兄入北軍營帳持密信給胡刁兒,胡刁兒是辛簡硅愛妾,自己有一親兒,叔王支持已經(jīng)死了的王后所出嫡子,胡刁兒同叔王已是你死我活局面,如今胡刁兒拿了阿兄的財帛好處,根本不管真假便將密信悄悄奉與辛簡硅——辛簡硅這邊被我軍屠了前鋒營,那邊生怕叔王在后掀他王座。難怪連夜打發(fā)辛簡兀突入城議和,連財帛都不要了。”
“密信寫的什么?”
“叔王寫與諸部葉王,趁辛簡硅南下,謀奪王位。”魏昭想一想道,“阿兄既然已經(jīng)使計叫辛簡硅同叔王徹底離心,咱們不如把此事坐實,再給叔王添一把火,支持叔王自立——辛簡硅還未北歸便被掀了王座,必同叔王打作一團,如此陛下不戰(zhàn)可取北境。”
姜敏不答,“虞暨人呢?”
“還在北軍營帳。”魏昭道,“阿兄同胡刁兒作別,潛藏在后軍中,欲趁后軍北歸拔營亂時脫營入城,故爾給臣送信。”
“叫他趕緊滾回來——”姜敏勃然發(fā)作,“密報既是編的,若叫辛簡硅知道,不把他劈作八瓣?”
“不止如此。”魏昭道,“若叫辛簡硅知曉阿兄眼下人在北營,未必肯放他南歸——臣已命齊凌帶內(nèi)禁衛(wèi)眾心腹等在曲水,只待阿兄脫營便接他入城。”
姜敏氣得頭疼,眼下也沒什么像樣的法子,只能等。北境軍行進極緩慢,天盡黑時城下仍然有北境軍士林立。姜敏立在城上一直看著圓月慢慢爬上中天,黑暗中終于有三騎快馬往曲州方向疾馳而來。
齊凌道,“來了!”
姜敏遠遠盯著馬背上的人,“放橋。”
軍士領命,一邊往樓下跑一邊高叫,“陛下有令——放吊橋——放——”
眾軍齊齊發(fā)力,黑暗中古老的軸承被鐵索一點點絞動,吱嘎有聲,鐵板吊橋緩緩往曲水下落。吊橋堪堪落到一半,遠方黑暗中蹄聲四起,便見一支騎兵小隊持刀呼喝前來。
曲水邊正等待吊橋的三人同時轉身,便有兩騎同時轉身迎上擊敵。眼下離得如此之近,才看清回來的雖是三匹馬,其實是四個——三個人各騎一馬,另外有一個伏在馬背上,看不出是昏是醒。
姜敏瞳孔微縮。
齊凌急叫,“快速放橋——我去會他!”便叫,“御林軍隨我出城迎戰(zhàn)——”
姜敏看一時,“取我弓箭。”
“是。”
此時吊橋終于落下,“當”地一聲架在曲水上。然而后軍已經(jīng)殺到,將三騎團團圍住當間。
第14章 恕我
三匹馬淹沒在追兵中,眼見要全軍覆沒,城上弓箭手齊齊放箭,雨點一樣向追兵涌來。追兵一眾只得揮刀攔箭,堪堪阻得片刻。只這一刻喘息,齊凌已經(jīng)引著數(shù)十騎精銳從城中殺出來,沖過吊橋與追兵戰(zhàn)作一團。
危機一解,馬背上負著兩個人的一騎打馬便走,踏上吊橋往城里直沖。追兵見他就要入城,瞬間急眼,撂下齊凌一眾人急追過來。
那一騎不要命地往里跑,眼見著要沖入城門,斜刺里一騎追兵趕上,馬上一員鐵塔般的悍將,手持長槊,大喝一聲便往馬上二人兜頭砸下去。
姜敏手腕一松,利箭呼嘯而下,正扎在悍將臂上,透骨箭直穿手臂。悍將大叫聲,長槊“咣當”一聲墜在鐵板橋上。姜敏接連控弦,緊跟著又是連珠三箭,把那悍將射得跟刺猬也差不多——
一馬二人終于沖入曲州城門。
人跑了,眾追兵眼見拿人無望,領先一人二指撮唇,打一個尖利的呼哨,便不戀戰(zhàn),打馬退走。齊凌舉起長刀喝罵,“這就想走?沒那么容易——”引眾兵往黑暗中追去。
姜敏擲去弓箭,飛速跑下城樓,便見那軍騎已經(jīng)下馬,馬上悄無聲息地伏著個攏著黑衣斗篷的男人,男人面貌盡數(shù)隱在斗篷里。
那軍騎撲地跪倒,“下官胡哈良,奉家主之命護送使臣大人出營。”
“是胡刁兒的親衛(wèi)。”魏昭附在姜敏耳畔極小聲道,“阿兄從敵營過來,為防物議沸騰,不可為外人所見——便連這三人也要讓他們速速離開。”
姜敏便點一下頭。
魏昭轉過身,堆起笑向魏哈良道,“將軍辛苦,請隨我這邊休整。”又擺手帶走一眾軍士。
姜敏斥退隨眾,一直等到四下無人,自己手持火把走到馬前,“虞暨。”
無人相應。
姜敏抬手掀開一點斗篷,黑暗中男人面白如紙,雙手死死抱著馬頸,昏昏沉沉撲在馬背上——是他。姜敏放下心,又瞬間惱怒,劈手便是一掌扇在男人面上。
男人被她打得腦袋一偏,好半日撐起眼皮,看清來人慢慢擠出一點笑意,“陛……”那一點笑意尚未盡數(shù)展開,又瞬間收斂。男人昏死過去,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泥地上栽去。
姜敏抬手挽住他肩臂,只覺觸手粘膩——抬手便見滿掌粘膩的鮮血。這人有傷,就隱在這一襲黑衣里。姜敏原想直接命人綁了,眼下只得忍住。
便t一躍上馬,落在男人身前。感覺男人沉重的身體撲在自己肩上,伸手挽住他兩臂,輕叱一聲,在黑夜的遮掩下帶著他返回駐地。
……
姜敏換過衣裳出來,內(nèi)侍仍在捧著熱水巾帕不住進出。好半日消停,太醫(yī)院副院沈矩隨駕在曲州,從里間出來,“虞大人應是被鐵槊之類的重兵器擊中,好在打得不實才未曾傷筋動骨,外傷不算重——只是大人體質(zhì)不強,受了驚嚇才致昏迷。”
槊——方才那一下還是傷著了。
姜敏看沈矩一眼,“虞青臣奉秘旨來此,如今出了意外才叫你知道,你當心中有數(shù)。”
“是。”沈矩立刻跪倒在地,“臣至死不敢多言一字。”
姜敏道,“可多用安神定氣的藥草。”
這是要叫這位虞大人直接睡過去。沈矩想要反對又不敢,“虞大人眼下情狀需得三個時辰服一劑熱湯藥,臣命人煎了按時送來——后日過午臣親來換藥。”
“去吧。”
“是。”沈矩又磕一個頭,悄悄退走。
姜敏原地站一時才入內(nèi)。虞青臣孤零零地趴在榻上——他外傷在肩背處,躺不得,因為怕痛,連被也蓋不得,多半邊雪白的肩臂明晃晃露著,傷處裹著的雪白的布巾隱約透著鮮艷的血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