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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趙墨染這時道:“毒本來是用來對付皇上的。如果真的輕易殺了皇上,朝堂大亂,宸王是謀逆之罪,未必能應(yīng)付皇上的死忠黨。他留住皇上的命,屆時皇上昏迷不醒,朝廷六神無主,只能讓太后主持大局,他再一步步奪回失地,才是萬全之策。”
楚荀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既然一眾大夫束手無策,楚荀衣袖一揮,傳了道圣旨:“擺駕,回宮!”
誰下的毒還是要找誰去解。
楚荀環(huán)視四周,又問:“梅六哥呢?”
將將梅六還站在趙墨染一塊一臉焦急,看楚荀的眼光簡直想把皇上千刀萬剮。怎么一轉(zhuǎn)眼,人就不見了?
趙墨染回:“六公子說要去找一下陶姑娘。”
從梅千燈帶著楚荀翻墻來找梅六之時,梅六就問過陶小仙在哪里。這兄弟平時老躲著人家姑娘,遇到危險的時候倒還留著情分。他深知陶小仙不靠譜的性子,功夫也是三腳貓,萬一碰到刺客,肯定硬拼不過。
可兩邊的屋子都檢查過,所有刺客的尸體還有死傷的侍衛(wèi)也清查了一番,并未發(fā)現(xiàn)陶小仙女的蹤跡。行刺楚荀的“小鏡子”也是有人假扮,真的鏡公公當(dāng)前處于活不見死不見尸的狀態(tài)。
一個時辰以后,所有人準(zhǔn)備妥當(dāng),楚荀準(zhǔn)備啟程,連夜趕路,盡快趕回京城。梅千燈雖然暫時并無性命之憂,可天曉得這毒到底是個什么尿性,萬一發(fā)作……楚荀不敢想,他恨不得生出對翅膀,直接抱著梅千燈飛回京城。
梅六滿頭大汗的回來,確定了一樁事情。
“小仙失蹤了。”他臉色不大好,周身氣壓極低。
“六哥。”楚荀上前一步,試圖安慰梅傾平。
遭來梅六公子一個殺氣重重的小眼神:“誰是你六哥!”
楚荀堅持不要臉,“六哥你放心,陶姑娘也是朕的朋友,朕一定將人找回來。”
梅六還想暴怒,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人是一國之君,天下至尊啊!他壓住了脾氣,含糊著抱怨:“這些人本事不小,要上哪里去找。”
“他們是皇叔的人,劫走陶姑娘的目的無非是要威脅朕。朕現(xiàn)在就回宮跟皇叔談。”
梅六點點頭,心里還是有些不喜歡楚荀。要不是這位天下至尊出宮,陶小仙也不至于做了殃及的池魚。還有他家妹子,他家小妹子從一出生就被爹坑被娘賣,女扮男裝這么多年,還要挑大梁去伺候太子,最后吃力不討好連梅子洲頭的祖墳都差點給皇家給鏟了。
梅六越想越氣,又斗不過皇帝。
楚荀一臉無辜,哪里知道梅六的腸子七歪八拐在醞釀著什么情緒。楚荀瞟了眼床上的梅千燈,舔了舔嘴唇:“六哥,朕必須把千燈一起帶回宮里,才能第一時間解毒,六哥你沒意見吧?六哥你要一同去京城嗎?”
“我又不會醫(yī)術(shù),去了也是干瞪眼。你們回京城,我去給大哥大嫂飛鴿傳書,讓大嫂進宮照顧千燈。他們應(yīng)當(dāng)能同你們差不多時間抵達(dá)。”梅六周身氣壓愈發(fā)低冷。
“能讓神醫(yī)大嫂來真是再好不過,那六哥打算去哪里?”
梅六看了眼趙墨染,“我去找小仙。”
趙家公子多機智的人,立即明白了梅六那個眼神里的意思。“六公子想要打探消息,可以去任何一家錢氏客棧,這是信物。在下也會讓手下人幫忙找。”趙墨染交給梅六一塊精致的令牌,上頭雕刻了一株君子蘭。
楚荀默不作聲瞧著趙墨染和梅六的互動,梅六拿了盟主家最高級的君子令,等于整個江湖正派都會幫梅六找陶小仙。畢竟武林盟主在江湖,那是跟皇帝差不多的存在。
“千燈就暫時拜托皇上照顧,我先告辭。”
“六哥……”
梅六跨出門檻,又回頭添了一句:“如果千燈醒了,懇請皇上讓她自己選是去是留。”
說到底,梅千燈那個從小關(guān)系最好的六哥,嚷嚷著我妹妹好命苦的六哥,在妹妹和追求者同時“落水”的情況下,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毅然拋去了親情的枷鎖,不顧喪失戰(zhàn)斗力的妹妹落入心機帝手掌心的安危,朝著另外一個姑娘馬不停蹄而去。
梅女俠后來醒過來的時候,雖然面上什么都沒說,這筆賬卻悄悄記在了心里。
楚荀讓人布置了馬車,親自抱著梅千燈出門,馬車上鋪了三層柔軟舒適的棉墊,上面罩著黃燦燦的御用床單,還有一床蠶絲被。空間有限,楚荀把梅千燈安頓好,自己只能背貼著馬車內(nèi)壁端端正正跪坐,剩下的一點地方放了瓶瓶罐罐的藥。
墨表:“皇上,要不您換輛馬車吧?”八尺男兒縮在那邊,連腳都伸不直,叫人看著怪……覺得多余。
“不用,朕就守在她邊上。快趕路吧。”
“是。”
子時已過,月亮西沉。
歧陽城尚在一片寂靜中,以后,錢來客棧里再不會有一位驚為天人的宋籠公子來喝霸王茶了。
☆、第76章 喂藥
“皇上,到驛站了,請下車休息。”
楚荀原本靠著車壁閉目養(yǎng)神,聽見趙墨染的話,睜開眼睛。一向在意形象的皇上經(jīng)過連日的奔波,此時下巴上長了一層胡渣,眼圈青黑,發(fā)絲略凌亂。他心情一直不好,皮膚也就變得粗糙。手下人總看他微蹙眉頭,從沒像現(xiàn)在這樣讓人害怕過。
楚荀久坐,雙腿發(fā)麻一時動不了,他看了看窗外的景致,問:“還有多久到京城?”
“今晚就能到京郊。”
“恩。朕就在車外走兩步,飯菜送到這里吧”楚荀蹲身橫行慢慢挪出馬車,經(jīng)過梅千燈身旁忽然想起來什么,又對趙墨染道:“再讓人打盆溫水來。”
趙墨染領(lǐng)命去了。
楚荀稍微活動一下,還是放心不下梅千燈,又返回馬車上,跪坐在梅千燈邊傻傻盯著女俠瞧。梅千燈的眼睫毛濃而不長,她睜著眼睛的時候雙眼皮不大明顯,是內(nèi)雙,這時候閉著眼睛,雙眼皮倒是更明顯些。
眼前的梅千燈仿佛只是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臉色也并無異樣。楚荀偶爾會天真的覺得,等他下一次眨眼的瞬間,梅千燈就會醒過來。
“你肯定是全天下膽子最大的女人,朕每天喊你醒過來,你都不搭理朕。違抗圣旨是要砍頭的你知不知道?”楚荀伸手,用指腹摩挲著女俠的額頭,進入自言自語狀態(tài)。
梅千燈現(xiàn)在十分乖巧。如果是從前,楚荀要是跳腳指著她鼻子喊她“大膽刁奴!”梅女俠肯定會露出無辜又不怕死的表情。楚荀想起少年時候兩人短暫的時光,浮起淡淡的笑意:“不過你向來是個大膽刁奴,朕總也治不住你。”
隔了一會兒,楚荀又不安分:“朕說你這么愛動的人,一天不舞動弄槍就渾身癢,可這都好幾天了,你躺在馬車?yán)镆粍硬粍硬挥X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