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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楚荀怎么一下子聰明了,料到是莫念遠,還來了場甕中捉鱉。實則,皇家密探雖然也在努力調(diào)查此事,但是速度并未如此之快。楚荀現(xiàn)在能知道,都是因為神秘人送了消息提示楚荀,岳家還有個私生子。
到底是誰呢,又為何要來幫他……
太子殿下也很想知道其中的答案。楚荀凝視梅千燈,突然變得十分嚴肅:“盡管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不過想一想,最大的可能是想挑撥我們的關(guān)系。”
梅千燈眨巴眨巴眼睛:“我們的關(guān)系?我們的關(guān)系……”
楚荀急道:“你想啊,莫念遠一直跟著你混,算不算你的人?如果我查出來是莫念遠將小劍送進宮,而你對小劍從始至終都極其關(guān)愛,難免惹人懷疑,懷疑你原本就知道此事,乃是從犯。更有甚者,就是主犯。你說這樣一來,我會怎么對你?”
說得好像挺有道理。
他還沒說完,接著又補充:“何況朝中大臣本就對我們把小劍留在宮中看養(yǎng)一事有諸多異議,不少人上奏責怪你不分輕重。若是爆出莫念遠之事,最后炮轟的對象極有可能就是你。”
梅千燈抖了抖,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朝堂的危機四伏,她都還沒有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腳卻已經(jīng)踩在刀刃上。但她執(zhí)著的說完被楚荀打斷的話:“我們的關(guān)系用得著挑撥?”梅千燈一貫認為楚荀非常討厭她,這是從她進宮第一天就知道了的事情。
楚荀聽得腦門冒煙,拳頭握了松,松了又握,自我調(diào)節(jié)了片刻才壓下破口大罵的沖動。梅千燈你這白眼狼,真是浪費了本太子對你的一片心意!楚荀霍地站起來,逼近梅千燈幾步,磨牙吐字:“我們的關(guān)系自然不用挑撥,因為情比金堅,根本挑撥不動!”
“……”梅女俠無言以對。
“梅千燈,本太子只說今天這一次,你聽好了。我以天下為誓,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都決不會犧牲你或者梅家成全帝業(yè)。若違背誓言,天誅地滅。”
梅千燈又眨了眨眼睛,試圖將楚荀方才說的幾句話聯(lián)系上下文,好推測出太子殿下最后這句稍顯突兀的話中潛臺詞到底是什么。莫非是想要把小劍的身世和岳家之事公之于眾?
楚荀就看她一會兒蹙眉,一會兒歪頭,一會兒又小心翼翼打量他。心里難受得要死,簡直要發(fā)瘋,真想對梅千燈大吼,他的意思就是想要保護她這一生,大笨蛋。
但,他傲嬌的死性子作祟,在他尚處于年少懵懂的時光里,錯過了這樣一個坦言的機會。以至于,在未來無數(shù)個日夜,楚荀懊惱這一天,這一夜,和撲街的自己。
“哎,不跟你說了,我走了!”
“哦,太子慢走。”
☆、第56章 傷心人
日子悄無聲息溜走,過了霜降之后,天氣越來越冷。
京城的冬天總是很性感,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得極其有分寸,不多不少,每天都是剛剛好將屋頂蓋了一層薄薄白羽被,配著青磚墻和大紅燈籠,煞是好看。
楚荀抱著手爐,整個人跟條大蟲似的。
“阿嚏——”這是他從今天早上起來到現(xiàn)在,打的第十三個噴嚏,此時楚荀衣服還沒穿好,被窩還熱乎著。他捏著鼻子對小鏡子嚎,“啊,不行了不行了,這風寒實在太厲害,你趕緊去找宋閣老請假,今日我去不了早課。”
小鏡子匆匆出門,正巧在門口遇見了梅千燈。
梅千燈手里端著碗紅薯粥,熱氣騰騰,香甜四溢。
“啊!小公子!”小鏡子一把拉住她,提醒道,“太子殿下染了風寒,今日早課停了哦。”說罷,小鏡子提著衣擺,邁著小碎步出了明覺殿。
梅千燈無意中往楚荀那兒半開的房門里看進去,就看見楚荀又打了一個噴嚏,那噴嚏的勁頭太猛,將太子殿下的一大把鼻涕都打了出來,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兩行鼻涕噴出來,然后掉在人中處,然而鼻涕太重,又從人中繼續(xù)滑到嘴巴。
楚荀彼時還沒來得及合上嘴巴,突然嘗到了一股咸而滑膩的物體,“呸呸呸!”手忙腳亂的找絹帕,可剛起床啊,只穿了內(nèi)衣,找不到手帕。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便又拉起自己白色絲綢的內(nèi)衣衣袖,抹了一把臉。最后假裝什么也沒有發(fā)生,抱著手爐裹著被子繼續(xù)等小鏡子回來。
“……”梅千燈默默看完這一幕,楚荀在她心中原本就不太高大的形象,悄無聲息的又打了個折扣。她正準備走,糾結(jié)了一下。又回頭敲響楚荀的房門,把熱粥給太子殿下端進去。
楚荀一臉萎靡不振,說話的聲音沉悶而沙啞:“你怎么來了?”
“小鏡子說你感染了風寒,這粥先給你喝。中秋時你在我家,不是想偷挖紅薯吃嗎,我昨日見廚房有一點新挖的,就是個頭還小,不太好烤,做了粥。”
楚荀聽了,高興歸高興,卻又敏感得跟個大姑娘,俊臉耷拉下來,有點不高興。追問:“什么叫先給我喝,不然給誰喝?”
“小劍啊。”
“……”跟小屁孩爭風吃醋,本太子就輸了!楚荀腹誹一句,搶過梅千燈手里的紅薯粥就悶頭吃起來。從此沒啥好爭的,反正已經(jīng)下了本太子肚子。
梅千燈安靜的注視著楚荀喝完粥,接過空碗的時候刻意避開了楚荀的衣袖。
楚荀那敏感的神經(jīng)又一緊,疑惑梅千燈的小動作。他想起方才自己用袖子搽鼻涕,趕緊瞟了一眼袖子,果然有一坨半渾濁的不明物體粘附在他的袖管上,只因是白色的料子,并不是很明顯。
“咳咳……”
這個心機男孩,立即假咳,抬手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半張臉,恰好把那坨不明物體攔在了嘴巴出,義正言辭:“你快出去吧,萬一傳染給你。”
“太子,漱口水。”梅千燈臨走前,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托盤,上面都是洗漱用品,小鏡子先前拿進來打算伺候楚荀洗漱,只不過小鏡子還沒伺候完就被楚荀吩咐了先去找宋閣老請假。
這會兒太子殿下牙沒刷,臉沒洗,早飯倒是吃好了。
“咳咳咳,咳咳咳,你快出去!”
同一時間,趙墨染已經(jīng)進宮,一聽楚荀得了風寒,必須去太子殿下面前噓寒問暖關(guān)心一番,才不失一個忠厚的屬下該有的禮儀。遂跟著小鏡子一同回到明覺殿,楚荀已經(jīng)把自己收拾干凈,就是臉色不大好。
楚荀見趙墨染來,請人進屋,自己往主位一座,指指靠后的椅子:“我這風寒會傳染,你還是坐得離我遠些吧。”
趙墨染依言挑了最后第二個位子坐下,客套說:“還望太子殿下保重身體,早日康復(fù)。”
“嗯,你要沒什么事兒了就快回去吧,天冷。”楚荀對趙墨染的態(tài)度一向比較疏遠,最近幾個月冷淡敷衍的樣子更加明顯。
趙墨染假裝不知,厚顏無恥道:“有事,我找小七有事。既然太子殿下告假,我和小七也不用陪著殿下上課,所以我想帶小七和小劍出宮賞雪。”
某人鼻子里出氣:“大冷天的,凍出毛病怎么辦。”
“我們習武之人,皮糙肉厚的,沒那么容易生病。”嘿,合著本太子就是嬌生慣養(yǎng),嬌里嬌氣?
楚荀正欲反駁,門外說曹操曹操就到,梅千燈剛吃飽早飯,端著空碗要去廚房收拾。經(jīng)過大廳,被眼明手快的趙墨染給攔截下來。拖著梅千燈坐在他預(yù)留出的最后一個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