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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什么呢?
梅千燈也摸出來零星,她低頭皺眉,一點不猶豫地伸出食指,沾了點顆粒就送進嘴里。她默默嘗了嘗,又將被舌頭舔到微濕的手指沾上更多的白色小顆粒。
不過這次她沒往自己嘴里送。
梅千燈趁楚荀專注研究,出其不意——把那根手指快狠準地塞進楚荀嘴里。
楚荀:“唔……!”
☆、第18章 糞青
事后楚荀內心,不是幾乎崩潰,是潰不成軍一瀉千里。
而當時他口腔中的細節是這樣的:梅千燈把手指塞進他嘴里之后,楚荀整個人就蒙逼了一下,舌頭僵硬,下巴不動,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至于下一刻,他居然吮吸了一下那根手指,還咽下了那一口混合咸香中略帶苦澀的口水
誠然,梅千燈的襲擊太突然,楚荀做出這一系列嘴上運動幾乎是無意識的,不由自主的。可對于幡然意識到自己方才行為的太子殿下以及明白了梅千燈到底對他做了什么的太子殿下,無疑造成了毀滅性的心理創傷。
“呸!”楚荀吐出梅千燈的手指,往地上一個勁吐口水。他的眼眶瞬間潮濕,不知是給急哭的還是氣哭的,總之面部猙獰,猙獰中還帶著小媳婦的委屈。就是那種清清白白的黃花大姑娘被人強上之后的屈辱。
梅千燈:“????”她作為罪魁禍首,絲毫沒有負罪感,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了楚荀關于麻袋的真相,她當然覺得她沒做錯。
“梅千燈!”楚荀的氣血都沖到頭頂,他指著一臉淡然的梅千燈,“你這個莽夫!你你你你死定了!”
“你連鹽都不認識。”梅千燈從來就不怕太子,不客氣的揭穿楚荀的沒有常識。女俠你還記不記得離家前答應過你爹什么?!
楚荀漆黑一片的心靈先被梅千燈炸得一陣電閃雷鳴,但很快恢復平靜,他覺得事態比他想象的嚴重。楚荀蹲身再次檢查麻袋中的殘留,眉頭緊皺,臉色難看。他自己在袋子內用手指捏了幾粒放入口中,果然是鹽。自開國以來,哪怕是前朝、前前朝,鹽鐵具是官營。
俗話說,天下之賦,鹽利居半。
他楚荀家的錢,有一半是靠這看似普通然每日不可或缺的鹽稅中得來,販賣私鹽無疑是在跟他家搶錢。盡管現在皇上政治開明,給老百姓減稅減賦,卻也絕對不會允許有人逾越政治的底線。
看來此事父皇是早已知曉的。既然父皇知曉,必然不是小私小偷,事態十分嚴重。他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那么大,敢打他家國庫的主意。
“你這兩天盯梢可有發現可疑的人運什么可疑的東西出客棧?”
楚荀邊問梅千燈,邊起身準備轉向她。
不料一道黑影襲來,楚荀被外力強拉著往門口帶。同時,聽到梅千燈小聲說:“有人往這兒來了。”她聽力極好,楚荀往外環視,并未看見來人。梅千燈本要原路返回,可很快停下步子,又帶著楚荀后退,“不行,兩邊都有人過來,會被發現。”
那怎么辦?
楚荀拽進梅千燈的手,他心里緊張死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腹背受敵的情況。好在他腦子還算清楚。“梅千燈,你沒鎖門。”就算他和梅千燈順利溜走,那倉庫之門若敞開,幕后之人必定有所察覺。在還沒有找到更多線索之前,他們不能打草驚蛇。
于是極快的,楚荀跑回倉庫內,給梅千燈留了句話:“你鎖門,在外面盯著。”梅千燈的武功雖好,他卻是半點不會,如果不帶著他這個拖油瓶,梅千燈肯定能把自己藏好。
這幾乎是眨眼之間發生的變故,梅千燈難得的,微愕。隨即真的鎖上倉庫門,不管太子安危,“咔噠”一聲,鎖落人匿,只剩下晚風與月光。
而寂靜并沒有持續多久,不多時,兩個大漢從兩邊相繼出現,走到楚荀藏身的倉庫門前碰頭。其中一個摸出一串鑰匙,打開了門。他們沒有起疑,顯然倉庫的鑰匙并不止一串。
梅千燈在暗處盯著,默默松了口氣。
“這批貨還差多少?”其中一個比較年長的聲音略帶沙啞的大漢問。
另一個答:“我們趁雪災混了許多私鹽在賑災物資里,等這幾個倉庫收割完,就差不多了。”
“你們膽子也忒大,賑災的貨也敢順。”
那人就笑笑,“從來就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然后帶著另外那個走進倉庫里。
倉庫里一切正常,來人并未點燈,只憑月光檢查一番。左手邊堆著許多賑災物資,右手邊堆了一些雜物。楚荀套著個糞肥的麻袋,躲在最角落里。當時他獨身折返倉庫,看見之前他和梅千燈一起研究的麻袋,壓根沒時間多想,整個套著身上,剛剛縮起來,人就進來了。
躲在麻袋里的楚荀心肝“噗通、噗通”直跳,眼前一片暗黑,短短片刻的時間,他的背上已經濕透,可他的思路清明,他在想:萬一那兩個人發現他,他要怎么逃出歹人魔爪,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要怎么樣在生死剎那之間,光憑二三句話保住自己的性命……楚荀突然覺得自己的智商不夠了。
他無助極了,無助到盡頭的時候,他進入一種荒蕪虛空的狀態,他耳朵失聰,身體麻木,似乎回到了娘胎的混沌之間。然后,他暗黑的眼前突然浮現出梅千燈的幻影。那張明明淡如煙云又使人不斷咬牙切齒的臉,想起梅千燈在外面,楚荀的心便定了許多。
楚荀相信有梅千燈在,今夜他是死不掉的,頂多打草驚蛇,回去被父皇數落一頓。
嗯,就是這樣。
那兩個大漢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楚荀聽到了“吱呀”聲,好像還有另外一扇門,可明明沒有人走動的聲音,最后那個聲音沙啞的大漢拍了拍,好像是在拍手上的灰塵,說:“很好。”便起身往外走。
楚荀心頭一喜,終于要走了!
可大漢又突然停下,視線落在一堆寫著“糞”的麻袋上,皺眉:“這些糞肥那么臭,沒把鹽熏臭吧?”
“您放心,絕對不會。”
楚荀嘴角微微抽搐:“……”世上最完美的太子躲在一堆糞肥中間,簡直就是終究版的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梅千燈再次回到倉庫,她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楚荀,梅千燈驚訝,太子太會躲了。
“小籠……”她輕喚。
墻角有個麻袋動一動,梅千燈眼尖,立即跑過去幫楚荀把麻袋取走。楚荀發絲凌亂,小臉還處在極度緊張過后的僵硬慘白中,看上去楚楚可憐。
梅千燈也不知道是著了什么魔道,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練功受傷,她都沒哭,她爹卻抱著她使勁哭,繼而她覺得楚荀應當也需要安慰吧,她便學著她爹的樣子,抱住楚荀,還給他拍拍后背。
“你別哭。”
我*哪兒哭了!
楚荀大怒!
奈何他又沒梅千燈力氣大,掙脫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