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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緩緩回頭,溫小刀看著她的臉,猶豫了片刻,爾后才道:“王俞?”
在兗州的時候,林瑜每次見她與溫時,面上都涂著黃膏。這樣不加遮飾的見面,確是第一次。
“是我,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溫時呢?”
第63章 羊腦箋
“二爺……二爺他……”溫小刀愣神一瞬,回身看向后邊的寮房。
那幾個道士已經(jīng)給寮房落了鎖,并排站在外邊,大有一副不許容人進去的架勢。
林瑜:“不如去我這邊坐一坐?”
溫小刀低頭看了眼懷中的書冊,點頭應下。
兩人進了這一邊的寮房,溫小刀看見滿桌的飯食,沒能移開眼。
“你還沒用飯么?同我一起罷,這些菜食尚未動過。”林瑜拉著她在桌邊坐下,吩咐金環(huán)新拿一副碗筷過來。
這頓飯吃得很是安靜。
林瑜吃得慢,遇上一個素菜丸子也能咽很久,再抬起頭,桌上的菜碟空了大半。
對面的溫小刀兩腮鼓脹,艱難咽下一口。
林瑜心中忽然閃現(xiàn)出不好的念頭。
待桌上的菜碟收下去的時候,這個不好的念頭成了真。
溫小刀:“二爺已經(jīng)走了。”
林瑜怔了怔,半晌才問:“我前幾日聽到街上有嗩吶聲,那是——”
“是二爺出欞的日子。”溫小刀聲音比平時慢上許多。
“二爺從回來的時候,身體就不大好了,總有風寒咳嗽。宮里的御醫(yī)過來針灸,也不起效用。到了九月,他的氣色越來越差,太醫(yī)私下說這是油盡燈枯之兆,熬到前些日才走。”
林瑜默然,想起他送給自己的花種,那時已經(jīng)開了花。
真的是一盆狀元黃,放在窗臺上很好看。
她倒了一盞茶,遞給對面,不知說些什么才好。
只垂下眼睫,“節(jié)哀順變。”
溫小刀捧著溫熱的杯壁,搖了搖頭,“其實今日見到你,忽然沒有那么難過了。”
“我是來替二爺取東西的,他前兩年年初總要來一回財神廟,在這里替人祈福,住下來的日子會寫札記,寫完鎖在匣中,也不帶走。今年他不能再來,我想取回他的東西。誰知這些臭道士把那匣子弄丟了。打聽下來,才知有的被他們放進了寮房,這才找到一本。”
溫小刀拿起先時那本書冊,用袖子抹了抹外邊,林瑜瞥過去時,扉頁一行小字正好映入眼簾——
寫的都是正兒八經(jīng)的簡體字。
溫小刀揣著那本書站了起來,“王姑娘,我還得去找剩下的札記,不能再與你敘舊了。”
林瑜還想看清楚那本書,先被抓住了手腕,溫小刀認認真真地注視著她。
“其實二爺還有一樣東西很想要送給姑娘,原本以為沒有機會再見到姑娘,可是今日又再見了,我想把它交給你。”
金環(huán)已經(jīng)被林瑜打發(fā)出去了,她說起這話時,仍舊湊在林瑜耳邊。
“好。”林瑜看了一眼她懷里,“我現(xiàn)在無事,陪你一起找札記如何?”
溫小刀自然愿意多與她待一會兒。
她在溫時身邊待久了,重新回到京城,看身邊的人與事,有許多都變得不順眼起來。
二爺早就銷了她的奴籍,又給了她一大筆銀子,現(xiàn)在他人走了,她卻不知道要去做些什么才好。
乍然見到林瑜,心口那種又悶又堵的感覺才好上一些。
林瑜出面以后,那幾個道士的態(tài)度又換了一番,恭恭敬敬地打開了寮房的門,自發(fā)地忙前忙后,找了另外一本札記并著兩封寫了字的箋紙。
那小道士還捧著一方巴掌大的榆木匣子,“施主的物件放了實在太久,所說的裝信箋的匣子實在沒能找見,小道另尋了這個匣子替代。望施主莫怪。”
“哪里會怪?”溫小刀嗤道:“你們這里的道長手腳確是很快,比偷油的老鼠都要利落。我感激還來不及。”
原先的木匣子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匣身有雕飾彩漆,存在這里時還特意叮囑過。前兩年都好好的,今年二爺才剛走,就有壞心眼的順走了它。
小道士面皮漲得通紅,他也是被幾個師兄推到這邊來的,已經(jīng)猜出了個大概。他把手中的幾封箋紙一股腦給了林瑜,連說了兩聲“萬望施主莫怪”之后,拔腿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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