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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要聽他嘲諷兩句小家子氣,卻沒料中。顧青川把那張字條重新疊好,放在她手心。
“世上可憐人太多,你的銀子只怕不容易守住。”
林瑜默了默,“大人錯了,我從沒有兼濟世人的抱負,只不過眼前看見,才想一出是一出。或許改上一日,就從旁邊過去了。”
這話說的真也不真。
老弱病殘幼,親眼見到總會有于心不忍。林瑜只是想自己心里舒服一點,總歸她現在身上沒有負債,花錢也不會造成負擔。
顧青川暗暗嘆氣,心道想要她黏著自己說軟話,只怕比六月飛雪還要難等。
進城的時候,那小吏見了顧青川的牙牌,連忙讓人放行。
爾后又跟到馬車邊上,附首在車軒邊上,“大人,承寧侯府近日有了白事,今兒個是二公子出欞的日子。您才回京,若是要回長安街,或許要繞路。那送棺材的隊伍長得很,必然不大好等。”
這小吏怕得罪了承平侯府,故而聲音極小,顧青川尚能聽得清楚,林瑜則只是奇怪瞥了一眼。
顧青川眸光微沉,打點完那小吏,馬車便繞上了一條遠路。
他的宅邸在臨近皇城的西長安街,附近住的都是權貴顯要,單從好幾家大門栽著的老黃楊便可見一斑。
下了馬車,林瑜隱隱聽到遠處的嗩吶聲,想要回頭去看,先聽到身側男人的聲音。
“進去罷。”
視線落回面前的朱門高檐的宅邸。
進了宅邸,正院遠比林瑜想象中荒廢,許多草木都沒有修剪,厚雪之下露出一點枯黃的葉尖。
她正奇怪,又聽顧青川道:“并非此處。”
林瑜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后,循著游廊走到了東院。
這兒打理得倒是干干凈凈,臺階上掃凈了雪,現在只覆有白白一層。外面站了一行六個粉襖藍裙的丫鬟。
屋子里已經燒好了火墻,進了門,暖風迎面圍過來。
顧青川道:“你先稍作歇息,缺了什么吩咐下人,我晚上再回來。”
林瑜嗯了聲,“大人只管去忙。”
顧青川看她反應如此平淡,心中忽地一堵。
果然是個沒良心的丫頭,這幾日的使的溫柔小意,在她面前像是一陣風,留不下半點影跡。
*
這座宅邸還是定遠將軍當年的住處,顧青川幼時住的是東院,沒住上幾年,就搬離了此處。
二十四歲外放回京以后,他又回到這座宅邸,住進自己曾經的院子。
現今林瑜也被安置在這兒。
正房里的陳設比起杭州歲寒居里,要簡單許多,入目是滿眼的黑。從書案到長柜,都涂了髹漆。只有掛在墻上的幾幅字畫不那么沉悶。
林瑜原先只以為是哪位名家寫的,小憩醒來,林瑜又細看了一回,才發現上面的字跡很是眼熟。像顧青川的,又不全像,上面還有錯字。
墻上掛的都是臨的字帖,有《信寶塔碑》,也有行書貼。
林瑜滿心奇怪,問這里的丫鬟,無一人清楚。
“婢子們原來都不在正房伺候,是姑娘來了,才換到這邊的。”
直到守著宅子的管家過來。
林瑜問道:“你可知這房里的字都是誰寫的?”
老管家笑了笑,“是大爺少時練的字,都掛在此處。”
第62章 重逢
錦帷系玉的馬車轆轆駛過,停在了一處樓館外。
門匾題字鏤金嵌玉,寫著蒔花館三個大字。
雖是寒冬臘月,里面卻開著各色花卉,伴了絲竹聲,處處都透著一股風流雅韻。
偏東的一間廂房內,酒過三巡,幾人呼酒玩拳的聲音低了下去,說起了朝堂中事。
“你們說,陛下明日會否上朝?”
此話一出,席間靜了下來,彼此看看,都不知說些什么是好。
月初下了一場大雪,明武殿塌了一角,砸下來的瓦片磚石壓死了二十幾個宮女太監。須知那是陛下每日早朝的必經之路,自那天開始,陛下再也沒有上朝。而是在宮殿找了道士,求丹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