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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明白?!?
他即刻著人接手府衙事宜,自己上馬去衛所整兵,不過兩日,大軍便從南京動了身。
*
兩日過去,船過了鎮江,林瑜才闔上眼,睡了一覺。
她這兩日,過得實在不算好。
一要念著顧青川的人追上來,一有機會便要改換舟楫。她在成衣鋪中另買了兩件顏色不同的棉袍,每換一次舟楫,便要將所穿棉袍也換一件。現下是她換乘的第三艘船。
二要念著有人暗藏禍心。她在直裰里面縫了夾層,顧青川給的好幾千兩的銀票都藏在里面。平日身上還有一荷包的碎銀,她總擔心有人看上,特意買了把匕首,夜里也放在枕邊,不敢睡深。
及至換乘上第五艘船,被追趕的緊迫感才稍稍減緩。
現在這艘船去揚州,仍是外地來的客商多。天晴時,許多人便都愛去甲板上站一站,順便解決三餐。
河面有販賣菜食瓜果的小舟,喊上一聲,便有船夫撐桿近前,送上一碗冒著熱氣的馉饳,只消十文便能填個肚飽。若是再富余些,肯花上五十文,便能得一盒四樣菜,里面必有道魚肉。
第三日的時候,林瑜也去了甲板。
甲板比客間熱鬧許多,三五人站在一起,便能聊上許久,不留一刻鐘的空隙。
林瑜原想聽一聽他們的生意經,發現自己好些口音都聽不懂,只得作罷。
她扶著船舷,到了人少的地方,余光仍是注意著兩邊。很快,目光便停在角落了一個穿著補丁舊襖的男子身上。
那人身材羸弱,身形與自己相差不多,是一個很合適的——可收買者。
如果他有路引的話。
林瑜隱隱有種直覺,這次出碼頭,未必能如在南京時一般,輕易蒙混過去。
她招來一旁的小舟,買了兩碗馉饳,朝那男子走去。
“兄臺,怎的一人在此?”
他瞥一眼林瑜,又看了眼她手里的碗,并不作聲。
林瑜笑笑,“是我冒犯了,我也是一人行路,看別人三五成群,插不進話,便來打擾兄臺。這碗馉饳留給你賠罪?!?
林瑜留下一碗,端著自己的馉饳去了另外一邊。
半路回頭,地上的碗已經空了,那男子正坐在地上,抬手抹嘴。
林瑜端著馉饳又走了回去。
“兄臺,這碗也給你,我還不餓?!?
男子抬手接碗的時候,林瑜仔細瞥了眼他袖中漏出的那截紙,安下心來。
此人確有路引。
接下來的幾日,林瑜又來找他,偶爾給他買些便宜吃食。
到揚州的前一日,兩人已能聊上幾句了。
林瑜問:“兄臺,你的路引,上面只寫了你自己的名字么?”
男子瞥她一眼,“只寫我一人?!?
“實不相瞞,其實我現在遇到一些難處,原是和同鄉一道辦的路引,現在他帶著路引走了?!?
“這……你那同鄉忒不厚道,你待如何?”
“我想借你的一用。”
“這怎么行?你拿走了,我如何回去,莫要拿我逗樂?!蹦凶游孀×诵洌豢峡此?。
“兄臺是不是誤會了?”
林瑜拍拍他的肩,“我借用你的,自然還要還給你。我這里還有兩件棉袍,等我上去了,再將這路引藏進棉袍,屆時請人將棉袍帶給你。也不白麻煩兄臺,我先付三兩定銀給你,如何?”
男子的眼神開始動搖。
林瑜趁熱打鐵,“實不相瞞,我那里還有一件新買的棉袍,花了二兩銀買來,如今看兄臺穿來正好。兄臺如若愿意答應,那件棉袍便也算作定金。”
見這人還不開口,她又嘆氣,“本是看兄臺投緣,這幾日多有打擾,你要是還不肯信,我只能再去問問旁人了?!?
眼看五兩的銀子要飛到別處去,男子一下著了急,幾步擋到她身前。
“你看看,你看看,這么點小事,我怎么能不幫呢?”
他涎著臉皮笑,“我能先去看看那件棉袍?這幾日實在是冷。”
林瑜點頭,指了指他袖中。男子立刻將路引拿了出來,小心翼翼放進她手里。
“千萬記得要還回來,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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