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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距總督衙門只一條街,卻要僻靜不少。
進了內(nèi)院,顧青川道:“衙門的三堂太亂,此處是我早前叫人置辦的,你先住在這兒,物件讓楊瀚墨再去添置。你若是想要什么,只去吩咐他一并買來。”
林瑜聽他語氣匆匆,不著痕跡退至門口,“我知道了,大爺不必為此費心,先去忙正事要緊。”
顧青川看出她又在敷衍,跟進了屋中。高大的影子覆過來時,林瑜心口一跳,被攬腰抵在了門上。
他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林瑜秀眉微蹙,猝不及防,更深的吻又落了下來。這回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顧青川才停下。
拇指在她微微發(fā)腫的唇瓣按了按,帶著懲戒的意味,他不客氣道:“今夜等著爺,知道么?”
腰間的桎梏太緊,她掙也掙不出,氣惱:“我今日有些累了,大爺若是真心想要,何必多問,像現(xiàn)在這樣按著我行事即可。”
顧青川一怔,她又抬頭,認(rèn)認(rèn)真真看著他,“可大爺若是真心想問,那我不要。”
顧青川被這番話架得不上不下,她要是像以前那樣繞圈子,他多的是辦法,偏偏她現(xiàn)在直來直去,叫人無從下手。
今夜若碰了她,他便真成那等禽獸不如之輩了。
他被噎了半晌,終是松開她,訕訕道:“既是累了,便好生歇息一番,省得總是沒力氣。”
林瑜看著他走出垂花門,才算松了口氣,輕輕在門框踢了一腳。
又被狗咬了。
不過抬頭的功夫,就有四個穿著清一色桃紅衫裙的婢女魚貫從廊下過來,一同在她面前行禮。
最前的丫鬟站出來道:“姑娘,我們是大人派來伺候姑娘的,婢子叫金環(huán)。”
林瑜不習(xí)慣自己的身份變化,頓了頓,“我此前叫雀兒。”
幾個丫鬟俱是一驚,訥訥低下頭,無人敢出聲答應(yīng)。這里是總督大人的宅邸,這位姑娘更是總督大人親自送過來的,她們哪里能聽名諱。
林瑜抿了抿唇,知曉是自己越界了,移開話題:“金環(huán),茶水放在哪里?我想漱口了。
金環(huán)立時應(yīng)道:“姑娘稍等,我這就去茶室拿來。”
仔仔細(xì)細(xì)漱完口,林瑜又去凈室好好洗了一番,回房便歇下了。
這一晚,顧青川果然沒來。不僅如此,接下來幾日林瑜都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倒是楊瀚墨隔天就送了錢來,好幾張千兩的銀票,并一盒子散碎銀兩,給她打點下人用的。
過不得兩日,他又送來一個檀木彩漆的妝奩,里面簪環(huán)臂釧琳瑯貴氣,入目不是良玉便是雕金。
林瑜打開覺得刺眼,“你怎么總愛送些沒用的東西過來?就不能多歇一會兒?”
楊瀚墨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道:“姑娘,這些是大爺特地吩咐送來給你的。”
他說完,這個妝奩在林瑜眼中變得更加可厭,她秀眉蹙起,情緒明明白白流露了出來。
楊瀚墨怎么也想不明白,雀兒原先只是一個丫鬟,被大爺這樣的人物看上該是天大的福分。
想大爺從來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前些日為她沉了好幾回臉,如今好東西流水一樣送進內(nèi)院,她不心懷感激也就罷了,竟然擺出這般態(tài)度?
楊瀚墨思及此,拱了拱手,“雀兒姑娘,大爺從不虧待身邊人,你既跟了他,何不安安分分的過好日子?榮華富貴,只需坐享,何苦每日為難自己?”
鋪墊許多,無非就是說她不識好歹。
林瑜冷笑,潑了杯水在他腳邊,“楊管事原來還有當(dāng)龜公的好口才,這等本事,叫你留在內(nèi)院真是委屈了。”
*
顧青川當(dāng)夜去見了幾個幕僚,南京的公務(wù)繁多,議完事候,便聽外面敲響了五更的更鼓。
他新官上任,同僚間要應(yīng)酬往來,府衙上下也須打點,恩威并舉過后,又要查問錢漕,糧米,地丁雜稅若干。
正忙得腳不沾地,又有急報傳來,淮安倭寇來犯,當(dāng)?shù)匚墓傥涔僦g生了齟齬,一同來信,亟請他決斷。
這些日子,顧青川直接住進了府衙三堂后的內(nèi)宅,回回處理完公務(wù),都是夜深時候。
如此過了十多日,事情才一件件少了。
這日晚間,他批完公文,見東窗未白,流螢點點,“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
許裘剪下一截燭芯,“爺,還有兩刻鐘便是二更。”
顧青川揉了揉額角,思忖片刻,“去備馬車,回府。”
連軸轉(zhuǎn)了多日,顧青川一進內(nèi)院便去了凈室,洗凈出來已是半個時辰之后,有丫鬟提燈候在廊下。
“大人,姑娘還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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