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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絕望的榮幸。
顧青川何曾被人當(dāng)面如此諷刺過,諷刺他的還是這樣一個小女子,他面色微沉,興致一下散了干凈。
“你現(xiàn)下惱我將你帶來,又可知那日帶你回去的婆子是做暗娼生意的?”
從高中到大學(xué),林瑜做過的兼職份數(shù)兩只手都數(shù)不完,早就見過社會上的形形色色,豈能沒有識人的本事?
那婆子確然沒安好心,可當(dāng)時的情形,她若不跟著走,就會被顧云平的人找上,又或是暴露蹤跡被他的人發(fā)現(xiàn)。
除了狼窩就是虎穴,她有什么好挑?
“那又如何?”
林瑜將衣衫仔細(xì)穿好,對著顧青川盈盈一笑,仿佛將說出的是甜言蜜語,“她是拐賣女子,大爺不也是強(qiáng)擄民女么?你們做的都是污糟事,又何必同行相輕?”
她這兩瓣丹唇像淬了毒,張口就能將顧青川氣得面色發(fā)青。
他淡漠盯著她的眼睛,“你果然不識好歹。”
第29章 我會恨你
顧青川臨走摔了個茶盞,滿地的碎瓷。丫鬟們匆匆進(jìn)屋收拾,一個個噤聲屏氣,頭都不敢多抬。
只有紅玉進(jìn)了里間,小心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林瑜抱膝靠在床角,“無事,讓她們都先回去,明早再來收拾。”
紅玉原想分說兩句,奴婢們做這些根本沒什么要緊,將要開口又聽見帳內(nèi)悶悶的聲音,“我要睡了。”
“是,婢子這就讓她們出去。”
許是這回將顧青川氣得不輕,到第二日,他都只在隔間,未曾露面。
林瑜一整個白日都沒見到他,卻也無法因此感到安心。
傍晚時分,紅玉端了藥過來,待林瑜喝完了,又道:“天要黑了,婢子去點幾只燭。”
林瑜看著她在五斗柜的抽屜里取出新燭,
忽然開口,“只點這幾支燭嗎?”
屋子里安靜了一日,乍然出現(xiàn)不同的聲音,紅玉還以為是自己聽錯。
這位姑娘沉默得太過,即便醒了,也如沒醒一般,整日都說不上兩句話。自己有時沒話找話,也只能得到點頭搖頭兩種沉默的回應(yīng)。
“我瞧姑娘有些乏了,這一支燭能燃兩個時辰,應(yīng)是夠的。”
紅玉見她懨懨無神,遲疑了一下,“姑娘可是要再點幾支?”
“要的,多點一些燭。”林瑜著力掐了自己一把,勉力撐起些精神,“我想多坐一會兒。”
有了昨夜顧青川突然出現(xiàn),她現(xiàn)下即便再困,也沒法安心上床。
不消一會兒,燭架上便多出幾只燭,客間亮如白晝。林瑜稍稍寬心,尋出一本閑書,在楠木如意云紋案邊打發(fā)到半夜,忽然聽見咚的一聲。
紅玉臉磕到了桌上,瞬時站起,驚慌向兩邊張望,“姑娘,你說什么?”
“無人說話。”林瑜合上書冊,又好笑又抱歉,“去睡罷,我也要歇息了。”
燈燭一滅,四周都安靜下來,林瑜順利將這日躲了過去,到第二日,顧青川仍舊沒出現(xiàn)。
傍晚時候,林瑜仍是讓紅玉多點幾只燭。紅玉依言點上了,瞧見林瑜靠在榻上看書,自己也拿出一面繡繃,坐在杌凳上穿針引線。
她服侍林瑜已有幾日,知曉這位姑娘雖然不常說話,卻是個極溫和的性子,從來不愛差使底下丫鬟,故而放心坐在這兒繡自己的東西。
紅玉繡完一面,對著花樣子看了看,將自己嚇一大跳,忙拿出剪子把那線給拆了。再要繡時,對著千瘡百孔的綢布,怎么都下不去針。
“這個是要用鎖繡?”林瑜這幾日出不去,一直悶在客間,書早就翻膩,此刻見到針線也覺得有點兒意思。
她拿起桌上的花樣子,“這種枝葉紋樣,用鎖繡更合適些。”
“是該用鎖繡的,不過婢子許久不曾做過繡活,好多繡法都給忘了。”
紅玉展開手中捏成一團(tuán)的綢布給林瑜看,有點兒不好意思,“婢子也不知現(xiàn)在自己用的究竟是什么繡。”
“你繡的原也沒錯,只是又拆掉了。”林瑜看了兩眼,拿過繡繃,“我重新起一個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