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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手輕腳地起身開門。
門外竟是安東。
他禮節性地打了聲招呼,將一盒藥遞給她。
在加拿大,alprazolam應該也是需要醫生處方才能購買的藥,不知他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拿到手的。
大概有錢真能使鬼推磨。
“謝謝,辛苦你了。”方舟確認了藥名,塞回他手里。
安東又把藥遞還給她,“還是你去給吧。”
方舟不解,“你自己給他就是了,干嘛還要在我手里走一遭?”
“他應該更希望你去給他。”
這話是什么意思?當她是他們“小情侶”之間play的一環么?
方舟沒好氣地將藥塞回,“太晚了,我不去。”
“你當這藥是什么喜劇片里的炸|藥包么,傳來遞去的?”安東冷了聲,不再跟她掰扯,留下了藥,轉身就走。
沒想到這人的嘴損起來和自己有得一拼。
方舟來到對面臥室門前。
屋門半掩,她正巧瞥見leon進了浴室。
剛好有機會跟諾亞單獨聊聊。
屋內的諾亞端坐在電腦前,神態專注,似乎正在處理工作。
方舟不得不承認,他此刻潛心凝神的認真模樣看上去相當迷人。
片刻后,諾亞忽然沉聲問:“你打算在門口站多久?”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
既然早發現了她,怎么都不吱一聲?
“安東替你買來了藥,你收著吧。”看他遲遲沒有出門接的意思,方舟主動進了門。
“下回留意著用藥情況,犯起病來怪嚇人的。”
諾亞怕平添她的憂慮,并未告知她,先前的藥其實并非意外丟失。
他合上電腦,接過藥,面無表情地道了聲謝。
方舟察覺到他的不悅,仍問:“愿意跟我聊聊嗎?”
“你說。”諾亞始終不拿正眼看她。
“有去看精神科醫生嗎?”方舟明知故問。
諾亞敷衍地嗯了一聲。
方舟耐下性子勸說:“a藥確實有效,但那只是治標不治本。它只能緩解你的軀體化癥狀,沒法從根本上解決你的問題。”
諾亞的面色驟然變冷,含糊地應了一聲,就水吞了一粒藥后,鉆進了被窩。
方舟本不喜多管別人的閑事,可想到漢娜的托付,又開口道:“a藥容易成癮,你不想一輩子都吃藥過活吧?去找一位合適的醫生吧,ta或許能幫你直面問題的本源。”
諾亞改成了俯臥的姿勢,把臉埋進枕頭,明顯一副拒絕交流的態度。
方舟移步至床邊,跪坐下身,“親友的離開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極大的危機,你需要專業的心理干預。你可以難過,不用逞強,你也不需要獨自面對。”
依舊沒有回應。
方舟見他胡亂吹干的頭發還未來得及打理,有些亂,便伸手將旁逸斜出的幾縷頭發一一理順。
他蜷曲柔軟的頭發在指間摩挲,手感極佳,方舟竟有些舍不得放下手,忍不住又摸了幾把。
諾亞終于回過臉,定定地看著她。
許是服下的藥起了效用,他微微瞇著眼,眼神看上去有些迷離。
方舟被盯久了,有些尷尬,收回了手,移開了視線。
等目光再回到他臉上時,發現他此刻的表情竟帶了幾分委屈。
只聽他低聲哀求:“你可不可以把剛才飛機上看到的樣子忘記?”
這會兒他跟自個兒生著悶氣,原來是擔心在她面前損了形象。
方舟忍不住逗他:“我會記一輩子的,除非你乖乖去看醫生。”
“我不喜歡見醫生。你陪我去吧。”他的聲音軟糯,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只見過幾次面,他們目前恐怕連朋友都算不上。這個要求著實唐突。
可看著眼前這水汪汪的一雙琥珀眼,方舟竟鬼使神差般地點頭應下。
她怕再多看一秒自己就會陷進去,匆匆道了聲晚安,慌忙起身。
不想諾亞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別走。”
諾亞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她做出這樣唐突的舉動,只是看到她轉身離開的模樣,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方舟心底涌上一絲苦澀的味道。
她憶起她的母親在離異后,不顧她的請求,主動放棄了對她的監護權。在母親遠嫁他國之前,自己也曾這樣抓著她的手腕求過她,可母親仍舊毫不猶豫地拋下年少的她離開了。
如今,別人也這般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