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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曼斯的話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看來之前秦呈沒投資劇組的事情他是真的記在了心上, 容栩和這位導演合作過幾個月, 從對方的語氣中, 他能明顯地聽出某種不悅的味道。
而聽著克里曼斯的話,秦呈淡定地打量著這位并不比自己矮多少的天才導演, 然后不動聲色地看了自家少年一眼。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秦呈道:“正好來倫敦有事,順路探班。”
克里曼斯笑道:“詹妮弗?”
忽然被點名的詹妮弗:“???”
秦呈神色平靜。
克里曼斯又道:“容栩?”
被擋在金發導演身后、無法前進的少年:“……”
秦呈目光幽深地看著克里曼斯, 沒有回答。
只見這位金發藍眸的年輕導演輕笑一聲, 突然上前一步, 熟稔地勾住了秦呈的肩膀,道:“原來你是來探我的班的。秦, 不必如此客氣, 正巧我們接下來打算去慶祝一下, 你要一起嗎……”
秦呈并沒有回答, 他轉首看向容栩,后者卻也訝異地看他, 似乎不明白克里曼斯怎么會突然這么說。于是, 以不變應萬變, 秦呈淡淡道:“和你們一起慶祝?我很榮幸。”
一個小時后。
秦呈:“……”
容栩:“……”
五十七層的旋轉餐廳幾乎位于城市的頂層, 碩大的落地窗環繞360°, 將整個倫敦的夜景收歸眼底。《三千二百里》劇組這次參加全球宣傳活動的成員共有三十二人,此刻他們全部都在這家頂級的自助餐廳大吃大喝,另外時不時有人來向秦呈敬酒感謝。
“這里的蝸牛真是美味, 秦先生!”
“秦先生,這杯酒敬給您!”
秦呈經常與好萊塢合作拍電影,能跟著參加全球宣傳活動的劇組人員大多也是在圈中有點地位的。他們有的和秦呈合作過,有的是點頭之交,但當他們全部開始愉快地享受美食后,他們紛紛覺得,秦呈真是太慷慨了!
這家艾菲斯自助酒店,一位客人的費用就要接近五位數的英鎊。這些錢他們并不是掏不起,但是他們也不至于大方到請三十二個人來這里吃飯……哦對,加上秦呈,是三十三個人。
在進入酒店前,克里曼斯便說過:“沒想到你會特意來探我的班,秦,或許你是想完成那次約定?”
之前秦呈并沒有投資《三千二百里》,在合作談崩時,徐晉十分隨便地對劇組的制作人承諾過:“這次真是遺憾,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下次我請克里曼斯·霍爾特先生吃飯。”
這種話在華夏人的耳中,根本就是客套話。徐晉是隨口一說,那位制作人也沒當真,只是后來向克里曼斯抱怨過,沒想到克里曼斯居然會記在心里,還故意在見到秦呈的時候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出來。
你的經紀人說要請我吃飯,那換成你也一樣。
只請我一個人吃飯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身后跟著這么大一個劇組呢,就請一個人,你的面子也過不去吧。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情況。
秦呈也從未想過,自己當初能夠順利抽身,沒在這部電影里投資一分錢,如今卻還是被坑了一筆。不過他也很淡定,沒反對克里曼斯幾乎無恥的要求,反而跟著眾人進了餐廳,拿了幾樣餐食便坐在桌上,動作優雅地切牛排,然后默不作聲地和容栩換個盤子。
此時此刻,并沒有幾個人坐在容栩這一桌,他們都在拿著各式各樣的美食。
容栩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這盤鮮嫩多汁的牛排,良久,他輕嘆一聲,道:“讓你不告訴我,自己一個人偷偷跑過來。我沒時間和你里應外合,現在被克里曼斯抓住了。”
“里應外合?”這個詞聽上去總有點怪怪的。秦呈耐心地剝著一只蝦,他慢條斯理地將蝦的頭殼打開,問道:“現在不好嗎?”
所謂驚喜,就是要有驚,才能有喜。
容栩抬眸:“ 在你沒來之前,克里曼斯從沒提過什么慶祝的事情。他的吝嗇我深有體會,如果你不來,我現在應該已經回到酒店休息,說不定隨便訂了點吃的。”頓了頓,少年長嘆道:“最重要的是,不必花這些錢了。”
秦呈將蝦放入容栩的盤子里,沒等他開口,一位工作人員便來向他敬酒。等對方走了后,他淡笑著勾唇,問道:“沒關系,反正是我的錢。”
一聽這話,容栩雙眼一瞪:“那不也是我的錢?!”
男人微微怔住,過了許久,重復道:“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容栩翹起唇角,藏在桌子下的手輕輕地捏了一下某個男人的,突出重點:“但是我的錢,還是我的錢。”
秦呈:“……”
片刻后,秦呈開始吃東西。剛剛還在認真剝蝦、切牛排的男人,突然變得這么迫不及待,令容栩有些驚訝。他下意識地問道:“我以為你會再給我剝個蝦?”
俊美深刻的男人抬起頭,認真鄭重道:“速戰速決,我們早點回酒店。”
容栩一愣:“為什么?”
秦呈嚴肅道:“我覺得不能讓你再和克里曼斯·霍爾特待在一起了,吝嗇是會傳染的”
容栩:“……”
過了片刻,“這叫節儉!!!”
無論是吝嗇還是節儉,容栩和秦呈都是第一個離開旋轉餐廳的。在確認秦呈已經付賬的情況下,克里曼斯完全沒有阻止他們提前離開的行為,繼續開了一瓶酒,和詹妮弗聊天。
克里曼斯當然知道,秦呈不可能是來看他的,那就應該是來探望詹妮弗或者容栩的,這兩人才是他真正的朋友。不過他永遠也猜不到,一回到容栩的房間,某個男人的手還沒碰到電燈開關,忽然就被少年拉住了領帶,拽了下來。
昏暗的光線中,起初秦呈只能看到容栩隱約的輪廓,后來便慢慢看清了自家少年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城市的燈光穿過落地窗照射進屋內,容栩拉著秦呈的領帶,將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也不說話,就是這么看著。
一米寬的玄關里忽然站了兩個人,不免有一絲擁擠。秦呈鎮定地看著自家少年,容栩呼吸的熱氣噴吐在他的臉龐上,吹起他耳邊的發絲,酥酥癢癢的滋味頓時涌上心頭。
誰也不知過了多久,秦呈終于忍不住地低聲呢喃道:“小栩……”
低悅好聽的笑聲從少年的喉嚨里響起,容栩挑起一眉,問道:“我是吝嗇,還是節儉?秦先生,你的錢……到底是不是我的錢?”
當容栩說話時,那雙本就明亮的眼睛里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說到最后一個字時,他微微仰首,一步步地朝男人逼近。最后一個字響起的一剎那,柔軟的唇瓣擦過秦呈的嘴唇,觸電般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幾乎沒有一絲遲疑,熱烈的吻就落了下來,封住了少年危險逼問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