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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默看著喬衣,不禁莞爾:“白天是爵士舞,晚上我們來些別的。”
第六章
時默看喬衣寫譜子時眉頭卡得死緊,半天沒落筆第一個音符,便用著輕松的語調喊她過來。
她本意是讓喬衣看看她跳舞,興許能緩解疲勞,養養眼睛,找到靈感。
誰知這小孩兒是個死心眼兒的,非說要跟著她一起,不愿讓她一個人受累。
時默仍是擔心著喬衣的腿,在喬衣眼神乞求的攻勢下妥協了:“我托著你跳,你配合我,省點力氣,累了我們就停下,知道嗎?”
喬衣點頭:“知道啦。”
時默笑著說:“好乖。”
她將蔥白的左手伸出,握住喬衣右手手心,而右手的掌心輕柔地托住喬衣的肩膀,而后對著天貓精靈喊了聲:“小夜曲~”
溫柔的月色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室內,和著昏黃的燈光,時默引領喬衣緩步而行,隨音樂聲輕輕旋圈。
不忍破壞這靜謐美好的氣氛,喬衣小聲問:“是華爾茲嗎?”
隨即便被時默的小指勾了下腰:“bingo,聰明妹妹!”
癢癢的!
喬衣不喜歡被人撓癢癢,但時默撓她,她只皺了皺鼻子。
怎么被這個人冷不防偷襲,非但不討厭,還有點酥酥的麻麻的……
又聽時默還記得姐姐妹妹的這一套,喬衣的臉上不覺有點發燙。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專心跟著時老師跳舞。
這一曲是極其適合睡前跳的華爾茲,再加上白天反復地在跳從未挑戰過的舞蹈,喬衣腦子里昏昏沉沉的,聽從時默的話,將自己的分量交到對方的懷抱中,不覺放空了思緒。
眼前人離得很近,喬衣垂眼就能看到那兩瓣豐潤的唇。與寒冬中和的楓葉色已被卸去,露出原本的淡粉,喬衣卻覺得依舊很好看。
時默和凌翃白天關注喬衣的腿,目光沒有過多的掩飾,喬衣也發現了,但時默什么也沒問,對于這一點,喬衣并不清楚時默怎么想。
但時默同她一道起舞,愿意帶著她慢悠悠地跳,將她的時間分給她,關照她,平等地對待她。
喬衣心下想著:是我的幸運。
她也曾有過被家人關注的閃光時刻。
那是她還小的時候,父母想培養一對金童玉女,讓哥哥喬言商學鋼琴,而喬衣學芭蕾。
但小喬衣練舞一次次摔倒,被診斷為罕見的病癥,對身體沒有傷害,只是在跳舞的時候會發作,無法控制身體平衡,因此不宜跳舞。
父母想了很多辦法,找知名醫生給她治療,種種失敗后,希望轉變為絕望,終于放棄。
母親當著年幼的喬衣的面,一遍遍偏執地問她:“平時走路跑步沒問題,怎么偏偏不能跳舞?你是不是心理作用,是不是不想學好?”
從責罵到冷眼旁觀,喬衣逐漸感受到母親眼里的自己逐漸變得模糊,最后終于視她如空氣,倒也不強制她再學什么了。
倒是喬言商顯露出了彈琴的天賦,讓家里的鋼琴老師嘖嘖稱奇。
喬衣偷偷看老師教哥哥彈琴,自己半夜從琴凳里取出哥哥整理好的譜子對著練。
有一次喬言商發現了,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沒用幾次就閑置的電鋼琴送給了妹妹,并且沒有打小報告。
喬衣記得自己和哥哥因為母親的緣故而莫名緊張的關系就是從那時變得好起來的。
這一練就是十年沒有間斷,鋼琴是她的摯友,她的全部。
后來喬言商放棄練琴,喬衣卻在朋友的鼓勵下,偷偷報名參加小型的鋼琴比賽,而她獲獎也越來越多,父母發現后她終于走到銀翼杯的展臺上,用自己的琴拿下了值得紀念的首金。
她以為她能以這種方式成為父母的驕傲,卻被當作了籌碼;訂婚的消息在本市傳了一圈,她本人竟然是最后知道的那個。
磯市剛開始降溫的那個日子,她與父母之間的感情也跌到了冰點。
她不顧家族的臉面,跑了。
喬衣回過神,是時默邊帶著她跳邊給她講基本的華爾茲技巧。
時默教喬衣,目的卻不是為了跳得完美,而將側重點放在了喬衣的上肢力量。
她托著她的手臂,盡可能地詮釋上半身的肢體動作,雙腿只教如何去配合整個身體表現舞蹈魅力。
喬衣瞅著自己不爭氣的雙腿,心里嘆息:啊,她果然看出來了。她會問我嗎。
時默說完舞蹈方面的內容,卻沒有提到喬衣的腿,反倒講起自己養的玄鳳鸚鵡。
鸚鵡叫襪子,因為總是混進時默剛收完的襪子堆里,就得了這個名字。總是用嘴搞破壞,小到數據線,大到衣柜,都難逃它愛的烙印,著實是只嘴巴壞壞的小朋友,拿它沒辦法,也就不去管它。
她話鋒一轉:“同樣的,也不用去想那個嘴巴壞壞的翃姐,她還沒有襪子和藹,整個舞蹈室也只有黃梓星那個小二貨沒被罵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