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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元祿擦了擦眼淚,知道太子不喜啰嗦,便挑要緊的,長話短說:“……今年的祭祀由辰王殿下負責,辰王說奴才跟您主持過多次祭祀禮,經驗豐富,便請奴才過去幫忙。奴才也沒想到,準備好的牛羊雞犬一夜之間全數病死,陛下龍顏大怒,辰王殿下才罰奴才去了御馬監……”
辰王是皇后長子,在皇子中排行老二,以往的祭祀禮都是淳明帝和太子出面,太子不在,自是給其他皇子歷練的機會。
太子問:“可有查明緣由?”
曹元祿無奈道:“牲畜的運送和飼養前前后后的確是奴才一手操辦,奴才逃脫不了責任……”
秦戈急道:“定是辰王設計害你!”
太子睇他一眼,秦戈當即拱手:“屬下這就去查。”
太子又掃一眼元祿,“還杵在那做甚,替孤換藥。”
耳邊卻在這時響起一道哭哭啼啼的聲音。
「救命……誰來救救小葵花……」
曹元祿跟隨太子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殿內還跪了個小丫頭,輕輕吸著鼻子,眼眶泛紅,泫然欲泣。
他伺候太子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這位主子,知道太子耐心有限,若對誰不滿,當場就處置了,或者叫人滾出承光殿。
此刻殿下眼里的嫌惡分明不加掩飾,卻也不說如何處置,這小丫頭竟還安然待在殿中,還真是稀奇。
曹元祿試探著問道:“這丫頭是?”
云葵終于聽到有人提到自己,趕忙抬起頭,一雙杏眸眼淚汪汪,“奴婢是來伺候太子殿下換藥的……”
曹元祿看看云葵,又看一眼太子,他剛回來,不知這宮女的底細,可也知道,這若是外頭派來的奸細,殿下應該一把擰斷她的脖子才是,豈能容許她在殿中哭哭啼啼。
難道看中了她的美色?
沒可能啊,殿下可不是沉迷美色的人。
太子冷聲道:“濃妝艷抹,臭氣熏天。”
云葵下意識摸了摸臉,她的妝容也僅比往常多了點脂粉點綴,比起攬月閣那些美人,她這樣的遠遠談不上精心打扮。
又去聞自己身上的氣味,她是用了香料,可魏姑姑早就關照過,太子殿下不喜濃香,所以給她們準備的都是淡雅清新的香,難道這都不可以?
曹元祿聽明白太子的意思,吩咐云葵道:“還不趕緊回去沐浴更衣,換身干凈的衣服過來伺候。”
云葵怔了怔,她、她這是撿回一條命了?
曹元祿見太子沒有發話,便做主道:“還不快下去!”
云葵趕忙磕了頭,歡歡喜喜地下去了。
曹元祿轉過頭,對上太子陰沉沉的鳳眸,嚇得渾身一顫:“殿、殿下?”
太子冷冷盯著他,“誰許你自作主張的?”
熟悉的太子殿下又回來了,曹元祿趕忙笑道:“奴才看您沒有處置她的意思。”
太子冷笑:“幾年不見,你越發本事,看來孤把你從御馬監提出來是多此一舉了。”
曹元祿賠笑著求饒,又道:“殿下身邊缺不了貼身伺候的丫鬟,不如就將她留下吧。”
太子沒說話,曹元祿便大膽上前,取過托盤上的巾帕和藥瓶,繼續替太子換藥包扎。
看到太子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痕,曹元祿忍不住紅了眼眶:“殿下在外南征北戰,這些人卻只想著趕盡殺絕,也不想想如今的地位都是誰給的……”
太子:“再啰嗦,給孤滾回去養馬。”
曹元祿閉了嘴,伸手去查看方才云葵包扎的幾處,又忍不住夸贊:“那小丫頭還算盡心,傷口處理得很好……”
太子想起她那些骯臟齷齪的心思,闔上眼,咬緊后槽牙。
替太子處理完傷口,已是酉時末分。
曹元祿額頭沁出薄汗,嘆口氣道:“宮里的御醫不堪大用,背后又不知受何人指使,要對殿下不利。眼下只能等何軍醫從北疆過來,殿下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尋常人中了毒箭,多半當場斃命,太子是及時剜開皮肉,放出毒血,才沒讓劇毒侵入心脈,只也僅此而已。
眼下仍有殘留的毒血游走于四肢百骸,說不準何時便會不受控制,后果不堪設想。
何百齡是太子的軍醫,此次沒有跟著太子回京,而是留在北域救治百姓。
誰也沒想到太子途中遇刺,護衛已經去快馬加鞭去尋人,可北疆距此千里之遙,一時半會到不了京城,只能將這段時間硬熬過去了。
……
云葵回到偏殿,又從頭到腳把自己洗了一遍,確保身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氣味,這才如釋重負地躺回床上。
方才她跟人打聽過,知道今日殿中的那位公公名叫曹元祿,太子從出生開始,便是他在貼身照料。
他對自己印象似乎還不錯?
云葵心里琢磨著,他既能在太子面前為她說情,可見此人說話很有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