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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你是老白家的寶貝,不然怎么叫阿貝呢,這名兒就已經夠寶貝了。”
“什么啊,是貝殼的貝。”
“我娘說,當年你出生的時候,你爹一聽是男娃,就哭了,抱著你一個勁的喊著寶貝,所以最后你就成了阿貝了。”
“真的啊,阿貝,你爹還能這樣?我爹怎么說我是漁網里撈來的?”
“我爹還說是魚肚子里起出來的呢。”
“別聽那些大人胡說,我都仔細看了。孩子都是生出來了,咱們村又不是沒有生孩子的人,你們都這么大了,怎么就能這么容易被大人唬住了呢。不過,我聽說,咱們村子那么多人家,也就是阿貝家,他出生的時候他爹哭了,要這么說,咱們里頭還就是阿貝最寶貝了。怪不得劉木匠不給做船呢。”
誰說孩子就不八卦的,看看這水平,連人家阿貝出生時候的八卦都不放過,明明自己也就是個豆丁大的年紀,八卦精神可真執著,能倒追這么多年,不容易啊!更不用說居然還想到去追根溯源,實地觀察,這娃子看樣子怎么都是個做捕快的料。
而阿貝?這會兒已經傻眼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時候還有這樣的故事,自家爹哭了?就因為他是個男娃?他心里莫名的感覺好像很驕傲,可同時不知怎么又想到了自家阿姐,對阿姐又有些心疼。
自家爹媽過世之后,阿姐雖然是個女娃,卻也撐起了這個家,在他還沒有能力養家,沒有能尋到合適自己的生存之道的時候,全是靠著阿姐才能活下來,這樣的阿姐哪一點比男娃差了?
阿貝替阿珠有些不平,可轉頭想想,爹媽已經沒了,想這些有什么用?若是可以,只要能讓爹媽活過來,再有什么不平想來阿姐都愿意的。
“阿貝,想什么呢?”
“啊,沒事兒,不說這些了,再是寶貝,如今也沒用,你們好歹還能上船玩,我能,看看,除了這附近,還能去哪兒?”
“去林子啊,阿貝,過一陣子就是深秋了,聽人說,越是這個時候,林子里的動物就越是肥,秋木耳也該起了,過幾日咱們去林子吧,放心這一次肯定不往里頭去,就在外圍,咱們弄點蘑菇木耳野菜的,好好的曬點菜干。”
“你家不是也有坡地了嗎?不是有菜?”
“我娘沒要租地人的菜,要了一匹粗布,說是正好給我們幾個做衣裳,所以嘍,菜干還是要咱們想法子,除了海藻,可不就只有那林子了嘛。”
秋日已經來了,早些時候買的坡地自然也慢慢的有了些收獲,種菜的人家最是快捷,這才多久,很多地方都有了出息,雖然每一畝都不多,可只要是有收獲就足夠讓這些吃夠了沒有田地苦的漁民高興了,也因為他們常年處在沒有田地的情況,所以對收租子也隨意了很多,沒有那些老地主的計較和死板,反倒是多了幾分變通,連著粗布都能當租子,想來其他奇葩的租子也不會少,用以貨易貨的方式,既方便了自己,也方便了別人。
阿貝也是個腦子快的,聽到租子,忍不住也想到了自家這一份的出息,忍不住也想去算算自家能得些什么,五畝啊!應該不少吧!恩,等阿姐回來,好好商量一下,咱們家也不缺吃的,好像菜也有不少,都是自己和阿姐零零碎碎做出來的干菜,咸菜,這樣的話,確實沒必要再收什么菜了,用差不多的價格,換點實在東西。,似乎真的是個不錯的主意。
☆、第55章 收租子
田地的租子,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固定的行情, 根據田地的主人身份劃定了大致的田租范圍, 最少的自然是那些舉人以上有功名之家投獻的土地, 因為舉人功名就可以免稅, 投獻之后,雖然名分上這田地再不是自己的,可租子卻也少的很, 不過是一二成就能換來不用交稅的好處,這事兒愿意干的人還是不少的, 當然這也有風險, 比如萬一遇上這官員倒霉, 一不小心抄家了,那完了,你投獻的那些田地因為也在被抄家人的名下,所以一并也成了國家的, 你啥都沒有了。所以這樣的人家一般都是官員的親戚族人什么的,本身就在九族之內, 出事兒誰也跑不了的那種。
除了這些, 下一檔就是官員大戶人家的佃戶,宦官人家要臉,一般租子定的都不會太過分, 在沒有稅賦的情況下,收取五成租子還算是能讓人接受的,不過這一個也不保險, 因為凡是豪門必定有豪奴,這些管家什么的,若是個心黑手很的,來個欺上瞞下,將租子上調,那你真是連個告狀都沒地方,弄得不好還會讓人折騰的家破人亡,所以嘍,不是實在沒法子或者確認了主家人品不錯,會干豪門佃戶的人也不會太多。
剩下的能挑挑揀揀的選擇租田的人家,十有**都是自家有點田地的人家,未必是什么地主,可只要自家能有那么三五畝地,就有退路,不至于餓死,自然想的就更多些,選擇也更謹慎些。首先就是田地要離著自家近便,這樣照顧起來不用多花費太多的心力,能和自家的田地一起做活,第二自然是田租不能太過,在這鄉下地方,若是沒有功名,一年一二成的稅賦還是不少的,交足了稅賦之后,要在分潤收成,自然也要考慮合不合算的問題。若是要的高了,估計就沒人愿意過來租了,誰也不想白費力氣不是。所以一般這樣情況下能受到稅賦后三四成的租子,那就差不離了,再多只有荒著的份。
而這樣的情況下,像是阿珠他們這一次買的荒地就有了優勢了,三年免租子啊!過了三年,按照常規,肯定還有幾年能享受什么減免稅賦之類的事兒,這樣一算合適的不能在合適了,一下子把地主和佃戶的利益都保證了,自然這租種的人是不會少的,雖然這荒地收獲肯定不成,可再不成也是收獲,只要過上一二年,這田地絕對不會比其他的地差,再加上沒有了稅賦,怎么算都知道是掙了。
所以嘍,這一次自打坡地一個個被買下來,開荒之后,這田地租種的事兒,愣是沒人發愁過,光是那秋山村的人就直接租過去了大半,也是,畢竟離著他們最近,他們最方便嘛。再說了這買地的人他們也都熟悉,都是周邊的人,租子自然也不會過分,最重要的是,這些人不會種地,那也就是說不會沒事兒指手畫腳的,讓他們為難了,這種啥都隨他們自己的意思,這多自在?
到了如今,秋日了,開荒后種下去養地的菜蔬都已經可以收割,也到了該交租子的時候了,這些租了田地的佃戶們又高興了,看看,他們眼光就是好啊,這些人真是好說話,不單租子只有四成,是所有坡地租賃中最低的田租,還能用別的東西抵租子,雙放還能相互商量,這樣的東家,就是在多租點他們都感覺有力氣干活了。
來,看看這抵租子的都是些什么東西。先說地租,一畝坡地一般來說能出產的菜蔬不會少,怎么也有五六百斤,不管是值錢的還是不值錢的,按照一文一斤算,那么這一畝怎么也能有五百文的出息吧!沒有稅賦,租子按照四成算,那么也就是說,一畝地的租金就是二百文。
阿珠他們收租子不可能直接收二百斤菜,這太夸張了,又不是沒菜吃,海菜野菜都是不要錢的,怎么會要這菜?種地的也覺得這給菜不合適,畢竟菜的收割那都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有的還能漲漲分量呢,這就直接割了交租子多不劃算?前后分上半個月或者一個月分批賣,說不得能得個六百斤的分量,多買點錢呢。
所以嘍,雙方下意識的都選擇了其他方式算租金,或者是直接給錢!二百文一畝不是個小數字,若是租種了五畝的,那豈不是要給一兩?種地的感覺一下子拿出這么多有點心疼,那就給一半好了,漁民也很好說話的,剩下的?那你家有什么啊!咱們按照市場價算就是了。
這下好了,送過來的東西可就復雜了,比如一匹粗布,這是人家自家織的,布莊收貨的時候市場價二百文一匹,這個能頂一畝地的租子了,漁民們很高興,因為他們去買怎么也要近三百文,若是染了色,那更是沒有五百不用想,如今劃算啊!農民也高興,因為他們成本更低,一百五十文就成了,雖然要織一個月,可到底給家里省下大錢了這就是劃算的好事兒。
有人直接給雞蛋,外頭一文一個買賣算起來好像沒什么差價,可家里雞多的,攢上一個月,那就是三五十個,若是和漁民說好了,一個月送一次五十個,用四個月的雞蛋頂一畝地的租子,那那些農家的老人們一個個都能樂死,不用擔心雞蛋賣不出去不說,還能分期頂租子,這怎么算怎么劃算。
反正吧,這一次的收租子,絕對是雙方都滿意不說,還順帶開發出不少的新點子來,像是阿貝就是個極品,他想的更絕,因為他直接用人工頂租子,一個人一天十文,一家子只要出兩個人,一天二十文,干上十天就能頂一畝租子,這事兒傳出去,租種了阿貝家五畝地的人家立馬被村中其他人羨慕妒忌恨,這租子交的也太容易了。
只有這家人才哭笑不得啊,這阿貝,不過是八歲,怎么就能這么精明呢,你當阿貝要人工干什么啊!這小子居然帶著兩個二十來歲的佃戶跑去了河灣邊上的那片林子,在靠近山腳的地方,讓他們挖了足足十來個陷阱,這就是他要的租子。
至于結果?這些挖坑的人不知道,畢竟他們做了活計之后就走了,作為農人,不會打獵,連這陷阱最后的工作都是阿貝自己干的,他們唯一能明白的就是,這山林子不錯,打獵自己不會,可打柴應該挺合適,以后自家多了個打柴的地方,至于獵物?不奢求。
而阿貝呢?哈哈,他人小力弱是最大的弱點,如今有人幫著把他算計了很多時候的哥哥最容易做陷阱的地方都布置好了合適的坑,他自然立馬樂呵呵的開始守株待兔的日子了。
不用一個月,他就靠著這幾個陷阱,得了十二只兔子,一只山羊,一只獐子,兩只野豬。你說那又該是多少錢?反正他家如今臘肉有二十斤,肉腸有十斤,毛皮也存了一大包,存銀更是將近40兩,這是什么收獲?地主都沒有他這么會算計了。只用了一畝地的租子換來這么多好處,阿貝感覺自己的智商絕對有優勢,而他家可是有五畝坡地的,沒了這一畝租子,其他的還能換來五十斤的菜干,一匹的粗布,一百個雞蛋,外帶300文錢。
這才多久啊,不說買地的錢都掙了回來,就是自家的吃食衣裳都有了,簡直不能再好了,當然這樣的事兒也就是阿貝這個腦子會想,還會打獵的人才弄得出來,其他人家可沒有這么嚇人,而阿貝也不可能到處招搖,所以一直處在悶聲發大財的境況里。
可就是這樣,其他人家也都足夠滿意了,一家家的都覺得這買地的事兒是他們村子幾輩子做的最實在,最掙錢的投資。哦,也有不滿意的,那就是作為阿貝掙錢知情人的阿海,他不可能滿意啊,這打獵還是他帶著阿貝走出來的路呢,如今這小子居然青出于藍勝于藍了,他能滿意?想想自己光顧著收錢當租子,還自覺很聰明的樣子,阿海就覺得懊惱的不行。他怎么就沒有想到用人力給自己創造更好的掙錢條件?一個陷阱沒啥用,連環陷阱可就牛了,看看阿貝整的,那山里動物多機靈,幾乎不怎么往山下跑的都上套了,可見這些陷阱的作用了。
阿海不是個心胸小的,知道自己疏忽了,落后了,雖然心里不舒坦,卻不會對阿貝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是難得犯了次倔脾氣,一個人往山林子去了整整五天,學著阿貝的樣子,在他覺得合適的地方也用心的折騰了一邊。不求像是阿貝那樣,一個月就有往日幾個月的收入,只求能拉近點距離,別忘了人家阿海可還一心瞄著阿珠呢!怎么能讓未來小舅子比下去!
“阿海啊,最近怎么老沒見你人影啊!一個人住著可不能瞎來。不好的地方別去,你大了,你嬸子正給你說媳婦呢!”
二叔,這啥意思?我真沒干啥壞事兒,你這懷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兒?
☆、第56章 透信
阿海的二叔說這些話真的和眼神沒關系,實在是湊巧了, 前幾日阿海那個和三叔一起住的奶奶, 不知怎么就說起了阿海的親事, 說是阿海也大了, 也有本事了,自己掙下了一棟宅子,還有了幾畝地, 家業不小了,要兩個兒媳婦多上心, 給阿海找個合適的媳婦, 好讓她老人家也能早點抱上重孫子。
老太太這么一說, 忙乎了大半年的兩家人立馬也醒神了,可不是,早就說要給阿海相看媳婦,偏偏這一陣子忙乎的事兒太多, 一拖二拖的,差點就把這件大事兒給忘了, 阿海可不小了, 這個年紀不趕緊的相看說親,可就趕不上二十歲之前成親了。在他們這樣的漁民人家,男子二十在沒有成家, 那可就是屬于沒人要的困難戶。
雖然以前他們條件是不好,整個村子沒錢成親,沒人愿意嫁進來的多得是, 當困難戶也不丟人,可如今不一樣了,村子里條件好了,不說旁的,周邊幾個村子里去尋摸個妥當人還是沒問題的,更不用說,自家這個侄子本事大,靠著自己就起了屋子,置辦了家業,這樣的人選,放出聲說是要選媳婦,害怕沒有人給她們挑?不但這喜事兒辦的妥妥當當的,就是名聲也好聽啊,兩個嬸子為了沒爹沒媽的大侄子辦喜事兒,說出去她們走出去腰桿子都能挺直幾分。
想到這些幾個老娘們立馬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阿海的身上,想要全面分析這個侄子到底有多少的優秀條件,好在和媒人說的時候多增加的點資本。不看不知道啊,一看嚇一跳,他們除了看到阿海的各種好之外,意外的還發現阿海居然好幾天不著家的往外跑,一走就是一天,天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來,這實在是他不正常了。
要是在以前,他們或許會以為這阿海說不得是遇上什么事兒了,不好和他們大人說,所以這才一個人偷偷的去處理,說不得還會關心幾下情況,可這會兒不一樣啊!他們滿腦子都被阿海娶媳婦這個事兒給占領了,看到阿海不著家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阿海會不會是有什么相好的了?還是不大妥當的?所以不好帶回來和她們說?所以要偷偷的去看?或者阿海看中了什么人,年紀輕,臉皮薄,所以一直沒進展?
不管是哪一種,兩家的大人們都覺得,這事兒不能在這么下去了,一定要和阿海好好說說,要是個合適的,那大人出面,請了媒婆,咱們正正緊緊的來,把人娶回來不就成了?若是不好的,那也正好勸勸,然后給說個□□俱全的好姑娘,給阿海成個家,也好收收心。
也因為這樣的心思,所以有了前頭二叔對著阿海的那一番話,也讓阿海感覺自家二叔眼神有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