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
龍霄殿。
太醫已經進進出出有十余人了。為宋懷硯療傷的太醫在他的寢殿待了足足一整個日夜,卻依舊不曾傳來確切的消息。
寧祈身受輕傷,需要臥床靜養,可她卻難以按捺,只披了一件素凈的外衫,便到宋懷硯的榻前守著。
入目皆是刺目的鮮血,血水換了一盆又一盆,少年帝王只是安靜地躺著,唇色蒼白,形容瘦削,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寧祈總有一種不安的恐懼,唯恐他這一次昏迷,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待到第二日半夜,張太醫這才自宋懷硯的榻前起身,寧祈便忙趕去問:“張太醫,陛下他怎么樣?”
張太醫恭順地行禮,似是松了一口氣:“回稟娘娘,陛下暫時無性命之憂了。不過……不過陛下受傷過重,內里俱損,只怕短時間內,是無法醒來了。”
寧祈緊繃著的心弦終于松懈了些,又接著問:“那要多久才能醒來?”
張太醫嘆息一聲,如實答道:“這個……這個不好說,短則半月,長則一年……全看陛下的造化了。”
寧祈看向榻上的少年,只好無奈地應了一聲。
待太醫走后,在龍霄殿守著的侍從也都上前來,惜韻拽著寧祈的衣袖,心中不忍:“殿下,您已經守了一整日了,又有傷在身,還是快回去歇歇吧。”
“不必……”寧祈搖了搖頭,緩聲開口,“我就在這里守著。”
守到她的少年醒來的那一天。
宮人們見她執拗,也不敢再勸,只好默默退下。
夜幕已深,月色蒼茫,白霜似的月光裹挾著雪粉在窗外簌簌落下,給碧瓦朱薨覆上一層銀裝。
這雪……也不知何時才會停。
寧祈抿抿唇,視線轉而落在寢殿內。屋子里除了她和宋懷硯便再無他人了,唯有風撫紗動,燭光流淌。
她起身將窗戶好生闔上,目光不經意間落在窗前的桌案上,驀然被一件熟悉的物什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樣做工精巧的白瓷瓶子,瓶身在燭光的映照之中,折射出瑩潤的白光。
她將其拿在掌心,恍然憶起什么,忙將其打開,只見里面是上好的療愈藥膏。
是她最開始送給他的。
寧祈鼻息紊亂了些,又顫抖著手推開桌案上的遮擋,那些被時光蒙塵的物件,便一一映入她的眼簾。
有她送給他的藥膏,有她逢節隨手贈予他的玉佩,有她曾把玩膩了便隨手丟掉的小玩意兒……
一件又一件,她以為無甚重要的東西,卻都被他好生整理在一起,用心珍藏。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少年的心動便開始萌芽,不止不休。
往事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她忽而想起,在她以為宋懷硯討厭自己的時候,他卻不耐其煩地在花下教她劍舞;在深夜將怕黑的她送到松云水榭;在中秋月夜背起醉酒的她,將她安然無恙地送回;在天水河崖邊遇襲之時,為她擋下致命的一箭……
太多太多了,有些事她甚至已經記不明晰了。寧祈看著這些物件,只覺淚意洶涌,從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愛她,原來從不是一時新鮮,更不是涼薄之愛。
他的愛,一向是有跡可循。
霏微的月光下,少女擦拭著臉上的淚,盡力平穩呼吸,將這些東西一一復歸原處。
她緩步來到宋懷硯的身邊,坐在榻前,上身輕趴在柔軟的榻上,感受著少年近在咫尺的微弱氣息。
“宋懷硯,我也愛你。”她輕聲喃喃,似是自語。
在這一刻,搖擺不定的心終于做出了最后的決定。
——她要留在他的身邊,陪他走完這一生,將孤寂走到圓滿。
*
這一場雪下得短暫,歲月匆匆,轉眼已是開春的時節。皇城漸暖,世間的一切都在漸漸蘇醒,好似蘊了無限的生機與希望。
風傳花信,雨濯春塵。溫煦的日光灑落在庭院內,映照著蓊潤草木,露花倒影。
春光無限。
自宋懷硯昏迷以來,朝中政務便暫交由崔相處理,昭王輔之。他們心中清正,蕙心紈質,將大景管理得井然有序。
寧祈也無事操勞,整日便守在宋懷硯的寢殿中,日復一日,安靜地等待他醒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