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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想想,這小黑蓮童年凄慘,兄弟鬩墻,其實還挺可憐的。
寧祈輕嘆一聲,安撫般地拍了拍他的背:“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太壞啦。你看,宋成思也被流放嶺川,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宋懷硯紅著眼眶,垂首迎上她的目光,只輕輕頷首。
“所以呢,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啦,”寧祈想到什么,下意識地拉起他的手腕,向前跑了起來,“我們快回去吧,我宮里還有很多好吃的點心呢,我給你拿呀。”
衣擺隨風揚起,宋懷硯始料未及,但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他們就這般一前一后小跑在漫長的宮道上,影子被微爍天光拉得很長很長。
宋懷硯望著少女鮮活的背影,目光又徐徐回攏,落在寧祈拉著自己的手上,唇角悄然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
*
天子親自下旨督促,太監們自然不敢懈怠,不過十余日的功夫便將東宮好生收拾了出來,各種器具一應俱全,只待儲君入主。
入冬時節,天氣乍寒,毓靈殿燃起了地龍供暖,室內倒還有些悶熱,寧祈穿得單薄也行動自在。
這些時日,沒了宋成思的暗中阻絆,宮中倒還算風平浪靜,她也不必太過憂心什么。而立儲的風波未過,從朝野權貴到宮中的侍從都是些人精兒,慣會趨利避害、見風使舵,這一陣子也一個勁兒地往宋懷硯殿里涌,幾乎要將門檻給生生踏破。
宋懷硯整日接待不暇,寧祈同他便也沒什么交集。
這本也是件好事。
可周遭闃寂之時,寧祈一手托著腦袋坐在案前,盯著香爐里不斷裊裊盤旋而上的香霧,忽而沒來由地覺得有些煩悶。
和小黑蓮相處的時日,雖然有時候會很生氣,但事后想來,每次同他拌嘴的時候,其實也還是挺有意思的。
總歸……不會像現在這般無趣。
她悶悶地喝了一口茶,就在這時,惜韻忽而湊了過來,輕聲稟告道:“郡主,太子殿下前來,邀您到殿外一敘。”
正想著他,他便來了,真是神奇。
只是這個時候,他主動尋她做什么?
寧祈覺得奇怪,但還是抿抿唇,輕聲應下,而后孤身走了出來,伸手推開殿門。
朱色殿門徐徐朝兩側移動,一道頎長的身影就這般出現在她的面前,依舊是那身熟悉的玄衣。只是今日的宋懷硯還身披了一件玄色大氅,上綴織金暗紋,通身貴氣逼人,俊美無儔。
到底是成為太子的人了,單是站在那里,便盡顯儲君氣度。
寧祈斟酌著措辭,下意識地想問他來做什么,可一字還未說出,倒是宋懷硯先開了口:
“我今日便要去東宮了。”
寧祈忽而啞然,踟躕了半晌,將方才的疑問盡數咽了回去,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而宋懷硯顯然并不是在等她的回答。
語畢,他輕抬右手,將一樣精致的物什遞了過來:“拿好。”
寧祈不明所以,只下意識地伸手接了過去,待捧到近處,這才瞧清楚,宋懷硯送給她的竟是一件名貴的玉制荷花簪。
荷花簪通體由上等的宮玉打造,其上雕刻兩片瑩潤的荷葉,將荷花緊緊擁簇,渾然一體,經陽光一照,便混暈出輕盈玓瓅的白色光輝,不似凡塵中物。
寧祈疑惑了:“這是……”
“這是專程送給你的,”宋懷硯輕聲開口,“我馬上就要離開了,權當紀念。”
微頓須臾,他掀起眼簾,一雙昳麗的鳳眸勾纏出一抹繾綣:“這荷花簪,很襯你。”
要搬去東宮了,還記著給她送個紀念。這小黑蓮,還算是挺有良心呢。
寧祈將荷花簪攥在手心里,心情愉悅許多:“那好,那我就收下啦。”
宋懷硯眉目溫和,輕聲應下一個音節。
手中拿著荷花簪,寧祈覺著不能失了有來有往的道理,想起自己殿內還有很多名貴珍奇,便轉身想去給他取來:
“你等著,我也給你挑一件好東西,就當給你的回禮了。”
可她還未來得及掉過身子,便被宋懷硯伸手攔下:“這就不必了。”
寧祈只得停下腳步,看著宋懷硯,語氣頗為不解:“為什么呀?你不想要嗎?咱們的關系雖說不算太好……但不管怎么說,住在隔壁這么久了,也算是朋友嘛。
“眼下你要搬走,說不定我們今后就沒什么見面的機會了,你確定不收個紀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