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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在裴書臣身側(cè)站定,看著桌案上的一沓答卷,面色還算祥和:“你們不必拘禮,都快坐下罷。孤今日來,就是想看看你們學(xué)的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心思都在中秋宮宴上,他們都不曾好好準(zhǔn)備,未料到天子竟突然前來,要翻看他們的文章!
他們攥緊衣袖,掌心洇汗,顯然是極為緊張,盯著宋昭翻看答卷的動作。
唯有宋懷硯孤自坐在角落,神色疏倦,唇角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宋昭看的并不算太久,可這片刻的時間,卻仿佛被無限拉長,令人備受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宋昭終于開口:“答的不錯,你們都未辜負(fù)孤的期望。”
大家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呼吸順了些。
可一顆心還未平復(fù),卻見宋昭又拿起一張答卷,問道:“這是誰作的?”
裴書臣看過去,恭聲答道:“此卷出自五皇子之手,當(dāng)是上佳。”
“宋懷硯?”宋昭似是頗感意外。他再次瀏覽一遍文賦,贊嘆之情溢于言表,“好文章,真是好文章,文采斐然,甚合孤意。宋懷硯,你平日里定是沒少下功夫。”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訝然一瞬。宋成思多有不滿,可在天子面前,卻也不好表露,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宋懷硯徐徐起身,頷首,斂去幽深的眸光,謙遜道:“父皇過譽了。勤勉習(xí)書,乃是兒臣的本分。”
宋昭停凝須臾,想到什么,又道:“你這孩子,生性純正,才思異稟,住在冷宮里,著實是讓你受委屈了。”
他擺擺手,不知為何,聲音沙啞了些:“孤會教內(nèi)務(wù)府把未央殿好好收拾一番。今后,你便住在未央殿吧。”
!
這句話如一道震雷落入大堂,在眾人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一向逆來順受的宋懷硯,忽而得到天子認(rèn)可,搬出冷宮。這意味著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們對宋昭的決定多有疑惑,可在天子面前,卻也無人敢上前明說。
寧祈也被這一瞬間的情勢變化給震驚到了。她下意識地看向宋懷硯,只見他薄唇翕合,似是想要說些什么。
可宋昭并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語畢,宋昭便悠悠邁步離去,只留下大堂內(nèi)錯愕的眾人。
連宋懷硯的神色,都悄然間變得奇怪起來。
歷經(jīng)兩輩子,他當(dāng)然早已摸清宋昭的喜好,文辭上多有靠攏。可他心中分明,這文章雖算得上乘,卻遠(yuǎn)遠(yuǎn)不足以打破宋昭十幾年來的偏見,更不足以扭轉(zhuǎn)宋昭對他的母妃、連同對他的憎惡。
未央殿,乃是他母妃生前的住所。
宋昭忽而下此決定,究竟是為何?
宋懷硯攥緊手中的狼毫,看向宋昭漸而遠(yuǎn)去的背影,忽而感覺,自己竟愈發(fā)看不透自己的父親了。
*
通過了考校,寧祈懸起的一顆心臟也終于落下。
至于宋懷硯搬出冷宮之事,她倒極為欣喜:冷宮離她的住處這般近,小黑蓮馬上就要搬走了,離她遠(yuǎn)遠(yuǎn)的,實在是妙哉!
她雀躍著回到毓靈殿,好生休整了半晌,想到即將到來的中秋節(jié),心中期待得緊。
就在這時,一位侍從踏入殿門,行禮道:“長寧郡主,陛下念及大家習(xí)書之辛,邀大家今夜一同用膳,就在松云水榭內(nèi)的暖閣,還望郡主酉正時到達。”
宋昭竟要大家聚餐?
同皇帝一起聚餐,好吃的必是少不了。思及此,寧祈果斷應(yīng)下:“好,我知曉了!”
酉正……
如今天色漸黯,時辰也快到了。寧祈便火速換了一件衣裳,想到秋夜微寒,又順便披了一件輕薄的外衫,便匆匆趕去。
暖閣就在水榭之內(nèi)。她經(jīng)常在此處同大家打牌,對地形也極為熟悉,很快便行至暖閣前。
她本以為會是極熱鬧的場景,可四下打量一圈,暖閣周圍竟連個侍從也沒有,冷清的緊,倒讓寧祈頗為古怪。
她鼓了鼓腮幫子,沒想太多,伸手輕輕推開屋門。只見暖閣內(nèi)也是一片岑寂,案幾上只擱了一套茶具,一盞香爐,香霧絲絲裊裊地在空中繚繞,充盈著整間屋舍。
除此之外,沒有一絲動靜,同屋外一般無二。
不對……角落里,似乎還坐著一身玄衣。
她走上前去,出言問道:“宋懷硯……這里只有你一個人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