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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淮徽的唇瓣已經看不出絲毫血色了,俊美的眉眼間也溢出一絲痛苦,可他還是強撐著繃緊了唇線,神色看起來高傲又倔強:
“如果我是周稚寧的話,是會為了心中最為珍惜之人拼命的。我在試著想他人之所想。好在周稚寧的反應告訴我,我做的沒錯。”
平江笑笑生所說的換位思考,他是不是勉強做到了一點?
第20章 瞞天過海 在周允能眼皮子底下風風光光……
周稚寧本是要向趙淮徽道謝的,但是周巧珍的事情現在是重中之重,需要第一時間解決。
于是周稚寧拿著庚貼先回了小院。
小院里,周允德眼眶干燥,下面綴著兩團明晃晃的烏青,很顯然是一夜沒睡。
在他身邊,楊氏低著頭,很顯然是被罵過了。本來的杏眼已經哭得紅腫了起來,發絲微亂,有些可憐。
周稚寧一看,就知道周允德大概已經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果然,周允德見她回來,霍然站起,問:“寧哥兒,把人追回來沒有?”
周稚寧把庚貼交過去:“好歹是趕上了。”
說著,周稚寧瞥了一眼周巧珍的房間。房門緊閉,十分安靜。估計周允德也如同周稚寧一樣,不愿意周巧珍為這事傷心難過,干脆瞞了下來。
他們這個家,對每一個子女都是珍重愛惜的。
周允德緊繃了一夜,如今驟然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就有些支撐不住,身子晃了晃,重新跌回了椅子里。
楊氏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替周允德順氣。
周允德拍著她的手,輕輕抽著氣,說:“這次若不是寧哥兒,你怎么對得起珍姐兒?”
“我——”
淚水在楊氏眼眶中打轉:“珍姐兒這幾個都是從我肚子里掉出來的肉,我就是死了,也不會干一件害他們的事。可我苯,沒見識,又是個后宅婦人,幫不得寧哥兒什么,就只想竭力幫幫幾個姐兒,讓她們都嫁的風風光光的,未來一輩子也有個依靠。”
嫁個好人家,這在楊氏的認知里,是對一個女子最好的祝福。
她確實沒有壞心,可也沒有腦子。
周允能給的婚事,能是那么好答應的嗎?
周允德真的徹底對這位胞兄失望了,他對周稚寧道:“昨日我去找他請辭回西河村,他竟然苦留我再待數日。我以為他還念著最后一點兄弟情誼,可回來得知珍姐兒的事后,我才知道他打的是個什么主意。寧哥兒——”
周允德的聲音沙啞:“都是為父沒用,沒權沒勢,還是個糊涂蟲,才叫你們一個個的被人家算計。”
說到這里,他幾乎幾度哽噎。
周稚寧勉強笑了笑,安慰周允德道:“總歸現在已經把信追回來了,大伯父一時之間也無法再左右大姐的婚事。不過就是再待幾天,那就待吧。等過幾日縣試的成績出了,咱們再去請辭。”
話雖然說得輕巧,但周稚寧知道,現在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他們不過是攔截了周允能去報信的差人,但若周允能真要來硬的,只需要對外放個口風,珍姐兒還是會和楊忠寶扯上關系。一旦破了個口子,珍姐兒就是不肯嫁,將來再議婚的時候,人們也會覺得她是個議婚不成的姐兒,平白損了清譽。
周稚寧吐出一口濁氣。
她想,她是時候要去見一見黃玉林了。
*
由于全家都一致瞞著珍姐兒,周稚寧問她黃玉林住址的時候,珍姐兒還以為周稚寧終于騰出時間,預備著替她說合了,于是很高興地告訴了周稚寧地址。
周稚寧順著街道走過去,終于在一家布莊旁邊發現了一座不是很大的月老廟。
不過也許是出于地點原因,即使月老廟廟宇不大,但香火很盛,來來往往不少女客就進廟宇上香。而像周稚寧這類年紀輕輕的公子很是罕見,因此她一進入月老廟,就有不少視線落在她身上。
周稚寧也不在意,目光在四處打量了一圈,發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身淺藍色圓領儒士袍,頭戴儒巾,眉眼端正溫朗,鼻若懸膽,模樣看起來很是不錯。此時,他正坐在正殿外的門檻旁,手邊放著一只竹筒,手里還捏著一支竹簽,口中念念有詞,像是正在給人解簽。
不過讓周稚寧略微驚訝的是,那人竟然就是趙淮徽在七錄書齋外撞到的那名書生。
倒是巧了。
周稚寧心中一動,就走到那書生面前,笑吟吟地拱手行了一禮:“先生,小子想解一支簽。”
黃玉林看清面前人稚嫩的模樣,眉心不著痕跡地皺起,可來者是客,他還是客氣地說:“還請這位公子將簽文給在下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