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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稚寧了然,又客套似地安慰了幾句,就轉身便走了。
見狀,一直待在角落里沒有出聲的程普走了過來,低聲問趙淮徽道:“說起來,公子早過了鄉試,來年就該參加會試了。咱們何時啟程回瑯琊?”
聽到瑯琊二字,趙淮徽的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語氣異常冷硬:“回瑯琊?叫那個人再殺我一次么?”
程普一時語塞,諾諾的不知道該什么回話,只是半晌,他還是道:“可公子您終究是要回去的。”
瑯琊趙氏的能量太大,趙淮徽不可能在平城躲一輩子。
等他身上的傷好些了,還是要回瑯琊的。
趙淮徽自己也明白這一點,可是他重新拿出手上信封,看著信封上寫著的“家書,速回”四個字,眉眼間盡是郁色。
第18章 還請趙兄救命 楊氏犯糊涂
團榜出來的第二天,就進行了童生試的第二場考試。
周稚寧與第一場考試一樣,對每一個題目都取了中庸的思路,盡力做到不爭第一,但也不落出榜單。
就這么持續考了三場,等最后一場考完,縣試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縣學里忙活了,他們會對整場縣試的成績進行一個整理,按照優劣給考生進行排名,最后決出長案、正案、總案。
周稚寧拿著考籃回家后,楊氏率先迎出來,接過她考籃里那支從文昌神君神位前求來的毛筆,又恭恭敬敬地供在了香案上。
按照楊氏的說法就是這支毛筆已經耗過神性了,得放在香案前再供著,才能再繼續護佑周稚寧。
周巧珍幾個則連忙給周稚寧端來熱乎乎的吃食,在狹小的號房里考了一天,整個人肯定是又餓又冷。
周稚寧笑著一一接下,抬眼卻見周允德面色微沉。
“父親。”周稚寧攏袖對周允德行了一禮。
周允德道:“來我書房里一趟。”
周稚寧抿唇:“是。”
她心里有預感周允德要對她說什么。
果不其然,剛來到書房里站定,周允德就開了口:“縣試第一場的團榜,你為何只在中下游?”
按照西山村各位老師給周稚寧的評價,她不說爭個案首,起碼也要排在前十啊。怎么這回成績大為退步,甚至還差點掉出了榜單。
對此,周稚寧早就想好了應答之語,她垂眸道:“父親以為將兒送來平城念族學,是為了兒的青云之路。但父親可知這族學里是何情況?”
周允德一愣。
周稚寧道:“族學之中分三六九等,身份微末不入流者坐在后三排,周家本族人坐在前三排。兒甫一入學,便被安排在最后一等的座次。老師授課時常常聽不清所講內容,課后更是不知該向何人請教。如此以往,父親以為兒是受益多,還是受害多?”
周允德渾身一震。
他以為周允能與他畢竟是兄弟,雖然周允能從來都看不起他這個沒才能的弟弟,可是他們也是一母同胞,是骨肉至親!周允能應當是不會害他的才是。誰料、誰料周稚寧在族學里居然是這么個待遇。
他第一次看見團榜成績時,甚至還誤以為是西河村老師們批語有誤,周稚寧才能并沒有那么出眾,誰知道癥結居然是在族學!
周稚寧眼見周允德大驚失色,又添上一把火,道:“族學之中老師更是有遠近親疏,除卻一位牛老師外,其余老師皆是親近周家本族之人,兒的課業無人問津,如今更是連學到哪兒也模糊了。再這么下去,兒以為已不必再科舉了,總歸是落第罷了。”
這話說的太狠了!
也是周稚寧拿捏準了自己這位父親的態度,畢竟兒子的前途就是他的命。
“不許說這樣的話,就是拼了命,我也不會允許任何人害你。”周允德咬緊牙關,臉色發青,卻意外的堅決,“我這就去見你大伯父!”
在此前,周允德被周府的一切遮蔽了雙眼,寧肯對周稚寧發狠也不許她離開平城,這是為了她的前途。到如今,眼見著兒子居然硬生生地要被耽誤了,就是平城有千萬兩黃金給他,他也不肯再待下去了。
一旦下定決心,周允德行動能力簡直快得驚人,披上外衣就出了門。
周稚寧見狀內心也頗為欣慰。
總不枉她在周府里裝孫子裝得這般幸苦,總算是一舉把周允德給勸動了。
周允德急急沖出門的舉動驚到了楊氏,她還不知道周稚寧和周允德兩個說了什么,但看見周允德出門前鐵青的面孔,楊氏心里不由升起一點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