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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著人,周稚寧就猜出他估計就是子弟們口中議論的那個唐銜青。
唐銜青的父親是內閣大學士唐納之,官居正五品,照理來說是比周允能這個正四品大員的官位低些。但前些日子圣上剛剛下旨,封唐納之為太子太傅。這個并非虛銜,而是太子貨真價實的老師。
因此作為唐納之的嫡子,唐銜青的地位身份高的嚇人。
林老師大概是得了通知,一來就將周明承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預備讓唐銜青坐,至于這個座位的原主人則被挪到了下一排。
學堂里的座位本就剛剛好,如今忽然多插了一個進來,倒連累了周稚寧往旁邊多坐了一個,本來好好的方塊陣型,此時多出來周稚寧這么一個點。
那邊唐銜青的視線在整個學堂內環視了一圈,眼神落在周稚寧的臉上,眼里閃過一絲驚艷,不由多停頓了一會兒,隨后才笑著坐下了,與周明承互相見禮。
“子瞻兄,去年考場我們可還見過面,如今再聚首,竟然如此有緣?!碧沏暻嘈Φ?。
去年童生試的時候,唐銜青和周明承一個考場,二人早就見過面,關系頗為友好。
周明承也笑:“有為兄瞞的我這樣緊,一絲風聲也不透露。還是聽同窗們閑談才知道有為兄要來族學。”
“你知道我最受不得拘束,學堂里又悶得慌,我這是幾次三番推脫不掉,這才來的?!?
唐銜青笑道:“不過若我早知道你們學堂里有一位美人兒,我肯定不會那樣百般推辭,你也能早些接到我的信了?!?
“美人?”
周明承一愣,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一張冷清的面孔。
他不由抿了抿唇瓣:“有為兄說的應該是我寧堂弟吧?她容貌確實生的好,只是她身為男子被叫做美人不合禮數,還望有為兄莫要開玩笑。”
唐銜青奇道:“你什么時候也變得如此正經了?那堂弟與你家很親近么?”
周明承看著唐銜青這張風流俊美的臉,平靜道:“先不論親近與否,我那堂弟終究是堂弟,我這個做哥哥的總要擔點責任?!?
這番話說出來,唐銜青隨意的笑了笑,轉過身去,開始翻閱桌案上的書籍,顯然并不覺得周明承對自己的庶弟都不愿多管,還對一個堂弟有什么責任。
周明承卻回過頭往周稚寧那邊瞥了一眼,眼眸微沉,心中不知為何有點淡淡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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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經十二月中旬,離童生試還有不到三個月,即使林、李兩位老師平日總是刻意迎合周家本族子弟,但這個時候也稍稍把注意力分給了周稚寧這些馬上要入場的學生。
周稚寧坐在這個“刺頭”的位置,前后都沒人,只有身邊坐著個趙淮徽。
不過自從上次趙淮徽被她譏諷過后,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只是這種不說話可能是她自己單方面認為的,因為她有時候發現趙淮徽會用一種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似乎是有什么話要說似的。但是每每尚未開口,她就故意做出疲倦的姿態將之擋了回去。
久而久之,趙淮徽也不再露出這種表情了。
周稚寧對此感到很受用,畢竟他倆階級不同,三觀也會不同,多聊兩句,也許兩個人結下的梁子會更大。
周稚寧翻了翻面前的《文章選注》。
四書五經是這個朝代必學科目,四書不必多提,五經則是《詩》、《尚書》、《禮記》、《易經》、《春秋》。
每一部經都是圣人精華大成,若要讓學子們個個學的通透自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在開蒙的時候,老師會根據學生的情況與意向為他們選擇主要學習的經典,也就是所謂的本經。
她的本經是《春秋》,此書微言大義,以一字寓褒貶。雖然是孔圣人經典,可因為難度太高,選擇它作為本經的學子甚少。即使是周稚寧在翻閱時,也不敢保證全能吃透。
所以以往她花了很多時間在理解《春秋》之上,只是本經雖然重要,但其他的經典也不能不一概不知。
周稚寧已經簡單背誦理解過其余四經了,但還覺得不穩,就拿了《文章選注》看歷代名師對四經的分析解釋,堪比現代的《教材全解析》。
她在翻閱的時候,林老師就站在前面授課。
對于唐銜青這位大學士之子,林老師格外重視,在講解的時候,時不時就喜歡抽唐銜青回答問題。
只是唐銜青早就過了童生試了,他與周明承一樣,應該準備兩年后的會試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