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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掌柜的走了。
在沒穿越之前,周稚寧的本職工作是明代文學史博士,從八股文到小說、詩詞歌賦都研究了個遍,因此對于八股制度十分熟稔,寫文章時融合了現代策略又常顯的語出驚人。
為了不著痕跡地賺點體己錢,她化名平江笑笑生給各個書齋寫點科舉文章。沒想到文章在各舉子中風行,大家都在討論她的真實身份,還有人順著文章內的蛛絲馬跡過來求見,這才讓她暫時停筆了兩年。
但如今換了新地方,這個筆名又可以重新用起來了。
周稚寧正想的出神,眼角余光卻忽然瞥見一道雪白的身影在墻角處一閃而過,很快就隱沒在巷子深處不見了。
她覺得這身影有些眼熟,眼神便順著巷子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巷子里還佇立著一棟小樓。二樓的地方掛著竹簾子,簾里端坐著一個人,似乎正跪坐煮酒,簾外還有一只寶塔形狀的青銅風鈴,雖寒風微微擺動。
這時,掌柜的下來了,將一包厚實的銀子遞給周稚寧,笑道:“我們齋主很喜歡平江笑笑生的文章,如果以后還有他的文章出來,還請小兄弟先拿到我們存文堂,報酬是一定少不了你的。”
“你們齋主?”
“是了,對面小樓二層那位就是我們齋主。”
掌柜的給周稚寧指了個方向,她看過去,發現正是掛著寶塔風鈴的小樓。
周稚寧對存文堂的齋主沒有什么興趣,也沒有多問,只收下了掌柜的給的銀子,就轉身離開了。
二層的人影正好也于此時垂眸看了一眼街面,但只來得及看見周稚寧一道清瘦冷清的影子飄然遠走。
“徽兒,你在看什么?”
二層之中,一個山羊胡須的老人開口問對面。
老人對面跪著位年輕公子,眉眼冷淡俊美,鼻梁高挺,唇色略微蒼白。也不知他是否極度畏寒,即使室內獸形火盆里正燃著紅彤彤的炭火,可他依舊攏著一身雪色狐貍毛披風。
聞言,他垂下眼睫:“似乎見到了一個人。”
老人輕輕一笑:“聽你身邊的程普說,你這幾天遇上了一個感興趣的同窗,可是她么?”
“不算感興趣。”
趙淮徽聲線平淡,眼眸深處仿佛凝結了一層冰色:“只是覺得她尚未入周府便鋒芒畢露,逼得那庶子周連玉下不來臺的行為——”
他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喉結上下滾動了片刻,才艱澀地吐出兩個字:“甚蠢。”
就像他以前一樣,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憑借他一個人的力量就足以無可畏懼,最后才發現他不過是蜉蝣撼樹罷了,甚至愚蠢的可笑。
“徽兒,你現在不是趙徽,是趙淮徽。”老人拂了下山羊須,微嘆道:“何必一直拿以往的那些事情來逼自己呢?”
趙淮徽偏開頭。
老者搖搖頭,道:“如今你脫離了瑯琊來到平城正好是個機會,就這么到周家族學里看一看,瞧一瞧,興許能得到些和以前不一樣的感受。若你在那位同窗身上看見了你過去的一兩分影子,不如繼續關注她。因為我覺得這個孩子看起來……”
他頓了頓,繼而道:“并不完全和你以前一樣。一時的鋒芒畢露,說不定是以進為退。在她身上,你也許能看見更多你以前看不見的東西。”
趙淮徽猶疑地抿了抿唇角:“是,賈老師……”
第8章 對她失神 他這個堂弟可比女子還要好看……
周稚寧將銀子攏在袖子里裝好的時候,周明承也從七錄書齋里出來了。
彼時周稚寧正在明亮的雪光里站著,眉眼俊秀,清淡雅致,冷的仿佛生人勿近。
周明承喉嚨上下滾動了一圈,忍不住叫了聲:“寧堂弟。”
周稚寧聞言朝他欠了下身子,道:“堂哥,我本是個坐不住的人,看了會兒文章就想上街逛逛。但看堂哥看的正入神,我實在不敢攪擾,所以就自己先出來了,堂哥勿怪。”
“不怪你,再好的文章讀起來都是枯燥的,即便是我,有時候也會走神。”周明承笑了笑。
隨即二人并肩踏雪往回走。
周明承彎著眉眼:“你我二人是兄弟,若下次你覺得無味,自個兒出來就是了,不必拘禮等我,不然倒顯得是我拘束了你,怪不好意思的。”
其實周明承對其他的兄弟說話并不一直是這樣如微風和煦的,只是周稚寧給了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以至于他說話不由自主地軟和下來,就像平日里與幾個堂妹說話一般溫言軟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