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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德依舊很是虛弱。
“閣下。”關陵游站在床邊,輕聲喚了一句。
對方沒有應答。
他最后還是決定答應母親的條件,只為了弄清楚這1%的疑問。
關陵游的父親關方與莫蘭德,曾經是很好的伙伴,一文一武,相輔相成。可在關方成為眾矢之的時候,莫蘭德卻沒理由地與他疏遠,甚至靠著與關方作對,甚至構陷關方,一步步往上走,終于在關方去世以后,坐上了首相的位置。
這一切,都是母親告訴關陵游的,她對莫蘭德恨意比對其他人更加深刻,她無數次告誡過關陵游,“你靠近莫蘭德就是為了將他拉下臺,你父親的一切災難都是因他而起。”
他也是秉承著這樣的原則,將莫蘭德視為仇人。雖在他手底下做事,但也培養了屬于自己的勢力,只要時機一成熟,莫蘭德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父親經歷過的事情,他也要讓莫蘭德重新經歷一遍。
可當他告訴莫蘭德自己要去十一區的時候,對方卻說,你是該去看看了,看看你父親交給你的守護任務。
為什么只屬于他和父親之間的秘密,甚至連母親都不知道的東西,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甚至那個人還是莫蘭德,那個與父親作對的莫蘭德。
他想多問幾句,但莫蘭德卻只是催他趕緊走,甚至開起了玩笑,“你再不走,我就抓你陪我處理公文了。”
而這次回來之前,關陵游清理了早年對父親不利的亂臣世家們,只剩下最后一個疑問。沒想到,他回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去找莫蘭德,就被秘密召入議事廳,得知了莫蘭德遭遇襲擊的事情。
少了首相的主持工作,關陵游不得不以順位第二的權利撐起這個擔子。
莫蘭德始終處于昏迷狀態,最頂尖的醫生也搞不清楚莫蘭德的身體狀況,受的皮外傷和背刺穿的身體已經在治療艙里修復完畢,可他就是沒有醒來,就好像變成了植物人似的。
關陵游忙碌得沒有時間去看一眼莫蘭德,卻沒想到臨時回一趟家,還被軟禁了起來。
他還以為莫蘭德不會醒過來了,沒想到……
“阿游……”
關陵游低頭,莫蘭德的眼睛渾濁不堪,一開始甚至沒有找到關陵游的位置,一雙手摸了半天,讓人不免心生不忍。
“閣下。”他叫了一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莫蘭德微笑著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已經沒有多少溫度,關陵游心中一跳。
“我睡了多久?”
“十天吧。”關陵游也記不太清了,畢竟他也被關在了房間里,跟莫蘭德差不多的處境。
莫蘭德咳嗽了兩聲,關陵游把插了吸管的杯子遞過去。
喝了水,莫蘭德感覺好受很多,他看著面前這個與摯友關方長得十分相像的孩子,露出慈愛的神情,“我知道你恨我,你母親也恨我。”
關陵游默然不說話。
莫蘭德似乎像是陷入了自己回憶里,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和關方那小子,其實也不應該成為好朋友的,我們的道不同。”
莫蘭德記起自己與關方的相識,就好像是上天開了一個玩笑。在進入綜合大學報道之前,新生之間互相聯系組織了一場聚會,他喝醉了和街上的某個人一起揍了一堆鬧事的混蛋。雖然最后還被扭送進了局里,但那一架打得酣暢淋漓。
那個人就是關方。
莫蘭德是一身蠻力,關方卻斯斯文文的沒什么力氣,但專往人痛處招呼,哪里痛打哪里,把人打的嗷嗷叫喚。
被輔導員過來領人,他才知道,關方這個人和他是一個學校的新生。
他是單兵系的,而關方學的是政治。
就像是不打不相識,莫蘭德不是里塔德本地人,沒事兒就找關方玩,放假還跟著關方回家。
就這么一年接著一年相處下來,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好。
“幾十年的友情,怎么會說斷就斷呢?”莫蘭德嘆了一口氣。
關陵游抬起眼,仔細觀察莫蘭德的神情,判斷他是在做戲還是認真的,嘴上附和著:“是啊,怎么會斷呢?”
“哈哈哈,所以你們都被我們兩兄弟騙了,我們壓根沒有斷過。”
莫蘭德忽然笑起來,笑得胸腔震蕩,聲音回蕩在房間里,眼里笑出淚來,順著眼角滑落,臉上的神情逐漸愴然起來。
“我和關方,一直是好朋友啊,是真的。”他的聲音哽咽非常,話說得斷斷續續,仿佛一個沒有吃到糖而委屈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