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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張蘭芝領著兩個孩子回家,二哥看著張蘭芝的樣子很是糾結,張蘭芝這次回來也算是“衣錦還鄉”了,雖然張蘭芝并沒有說掙了多少錢,只是在張母的默契配合下說了炸油條賣掙了點小錢,完全不用擔心二哥會搶生意,人家壓根就沒看上這種小本買賣。
當然,對于小妹一家掙了錢不用再過窮日子了也就不會再指望自己了,自己就沒有理由壓小妹一頭了,這樣的心理,張在援心里還是挺矛盾的,到底沒有什么深仇大恨,當初那事也是頭腦一熱,后來也有些后悔的,小妹日子好過心里也是為她高興的。
走完娘家沒幾天,油條就迎來了一個高峰期,從早到晚的都有小孩子提著麥子過來換油條吃,當然了,沒有好麥子,都是底子撿出來的,再怎么干凈也會混有一些細小的小石頭粒子,還有的倒出來布袋下面挺厚的一層泥面子。
這樣的麥子張蘭芝都單獨裝起來,留著到時候到糧所直接換成面回來,這樣的麥子自己粉就實在太費事了,而且也并不劃算。
有幾天一天80斤油條還不夠賣的,畢竟不只唐家村這么一個村子買,附近村子的小孩子都作著伴一塊提著一兜麥子過來換一斤油條回去,還有更遠一些的呼啦啦的一群孩子,大的小的都有,過來一人一斤的鬼子下山一樣的,吵吵嚷嚷一會,一大盆子油條就都賣出去了。
等進了七月份,一個月掙了三百五十塊錢,當然還有家里成堆的麥子。那一部分底子張蘭芝找了香子,借了她家的牛車捎帶著一個趕車的,一塊把四百斤麥子拉到糧所換了七袋50斤裝的面粉回來。
張蘭芝重生了三年了,可算是感覺到舒心了一些了,別的暫且不說,吃的上面可算不用地瓜粑粑兩混面饅頭了,大白面饅頭走起!
雖說炸著油條,但是夏天這種太陽正好的季節,張蘭芝曬了三年干貨了,實在沒有辦法不去曬它,但是沒有時間趕海,張蘭芝就看著哪天漁船上來了,就去一筐一筐的買了各種各樣的魚回來曬,現在魚的價錢也漲了,沒有三年前幾分錢一斤的魚了,因為那些魚的用途不再是沒人吃用來漚糞了,還真是可喜可賀!
七月中旬,玉子和廣子都考完試放假了,廣子帶回來一個讓張蘭芝震驚無奈哭笑不得的消息,這孩子上輩子是三年二,這輩子看來是得四年二了,去年好歹還及格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連及格都沒及格,張蘭芝就想不通了,就個語文數學,那點東西學了三年了,竟然還要蹲級?
“嗬,這下咱家大的小的一個年級了啊?”唐山倒是笑呵呵的,本來他也沒對廣子的學習抱有什么希望,應該說這會的家長們每天都要為了填飽肚子而奔波,孩子上學好像只是個責任而已,能考上高中大學自然光榮,考不上就下來種地干活,對于孩子的學習完全都是放養。
唐山更是這樣,對于廣子一個二年級將要上四年,完全沒覺得有什么,反倒是因為要和玉子上一個年級一個班感到高興,升了二年級就要換老師了,唐山還真挺擔心再遇見一個劉建民,玉子這孩子又懂事的嚇人,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
“這還是什么光榮的事嗎?”張蘭芝平復心情,只剩下哭笑不得了,雖說重生后發生了很多上輩子沒發生的事情,但是沒想到自家這個小子還真行,一個二年級這是要蹲到地老天荒么?
“我故意考得不好,要和妹妹一個年級的,我要保護妹妹!”廣子本來還挺心虛,忽然腦袋上點亮了一盞燈,想到了這個借口,就頗為理直氣壯的說出來。
“滾,你說的好聽,這可是第四年了啊,你要是今年再蹲級,你可就得在你妹妹下面了,看人家笑不笑話你。”
玉子考試考得很好,雙百分,驚掉了劉建民的下巴,劉建民本來還想著玉子考得不好就再蹲一年,哪里想到雙百分的孩子要是蹲級那這一個班的孩子都不用上二年級了,完全沒有理由好不好!玉子高興的不得了,雖說下半年劉建民不再像上半年那么明顯的欺負,但是玉子又不是圣母,上半年的心理陰影完全不是一夕之間可以退化的好嘛!
可以順利升上二年級,順帶最后一次欣賞了劉老師的僵硬的笑臉,玉子好像脫離無邊地獄似的可以歡快的奔向陽光大道了,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
兩個孩子放了假,在家里呆了幾天就拿著張蘭芝收拾的東西到姥姥家去了,這基本上是每個假期必有的,一般去了沒半個月回不來,更多的時候是在那里住一個假期。張母雖說那么多孫子孫女,還就愿意兩個外孫子外孫女在家里住著,以前更多的是想兩個孩子在那里住著能吃點好吃的,就算不吃好吃的也能吃飽不是。
玉子和廣子到了夏山坳,這會正是夏天,山里的花生和玉米地都要拔草,張在援和張在放那么多地,麥子都是剛收進家里沒幾天,這就要開始拔春花生春玉米的草了,每天早出晚歸的太陽還曬的要死,這會看見兩個能上山幫忙的,眼睛亮的狼眼睛似的。
“廣子,玉子過來了,明天上山幫舅舅拔草去吧,舅給你們買西瓜吃。”
張在援心里其實是不喜歡單干的,雖然地里產的都是自己的,今年就單看麥子就收的不知道比往常年生產隊一塊分的多多少,但是自己也被這些地死死的綁住了,以前夏天完全可以不上山去釣個魚獵個鷹喝個小酒打個野雞,現在所有的業余生活都離自己遠去了,山上的草不拔完秋天想收莊稼簡直就是做夢。
玉子和廣子完全不受誘惑,西瓜什么的在家里又不是沒吃過,張蘭芝賺了錢了能買得起為什么不給孩子解解饞?所以兩個孩子一開始是拒絕的,兩個小腦袋搖的撥浪鼓似的,張母看了就笑,“不去就不去,還是孩子呢,上山遭那罪干什么。不過明天就你們兩個在家里了,可得看好門啊!”
“姥你明天要去哪?”
“上山拔草去啊,家里那么多地,就等著你二舅一個人,哎呦,那可得愁死他嘍!”
雖說張在援和張在放兩家一塊干,但是人老三家里兩個人,老二就一個,現在是不計較,但是張母就害怕萬一兩個中的哪一個哪天被別人搓搓火計較起來了,自己幫著老二好歹頂個人不是。而且上山拔草這樣的活并不是什么重活,主要是現在這個季節等到太陽一升起來就曬得很,像張母這樣的老太太完全可以干的。
這也不是什么新鮮事了,單干以后家家戶戶都分了不少的地,一般一家都是就兩口子干,到春種秋收忙活不過來的時候,老頭老太太們都上山干活,這都是自家的地,損失的可都是自家的糧食,沒誰能忍受自家的糧食受損失。
玉子和廣子都是孝順孩子,對姥姥的感情也深,對于老太太要上山拔草這事簡直不能忍,聽老太太要上山,就不樂意了,“姥你還得上山啊,那我倆去得了,你在家里給我們做好吃的吧!”
“也行,媽,這兩個小東西怎么干也能頂你一個人,你在家里做飯,就別上山了。”張在援一秒變孝順兒子。
張母并不怎么放心,還是決定上山看看,也是舍不得兩個孩子遭罪,自己也去,兩個孩子不愛干了,就讓他們一邊玩去。
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一大早四個人就起來吃了早飯收拾了上山,在門口和三舅一家匯合,三舅和三舅娘領著玲子一塊過來,看見玉子和廣子就笑,“這兩個是山上干活啊?”
“可不是,這么大了可不得幫忙去。”張在援心里有種詭異的得意感,小妹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兩個孩子自己來還不是得上山,再說了這么大的孩子了,完全可以上山幫忙了。
這也看出人的劣根性來了,不是自己的就是不知道心疼,張蘭芝當然知道兩個孩子可以干活,但是當媽的舍不得,特別是給張在援這種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人幫忙,沒得平白添惡心。
玉子和廣子到地里就一本正經的一人一壟拔草,兩個人干著還不斷地催張母回家,“姥,你看看我們倆都能頂兩個你了,你快回家給我們做飯去吧,別在山上了。”
張母看兩個孩子真能頂事,還不住地催自己回家,心里高興,張在援和張在放也都讓老母親回家,張母就真的站起來準備回去,玲子從到地里就守著李蓮拿的簍子坐在陰涼處不動彈,時不時的喝口水,笑嘻嘻的也不干活,這會見奶奶要回家,就鬧著也要一塊回家。
“媽,你領回家吧,在這也不干活,在山上曬著干什么。”張在放心疼自己閨女呀,舍不得讓她干活,現在更是舍不得閨女被曬著。
張母臉立刻就耷拉下來了,但是什么都沒說,聲調不好的喊了玲子一聲,“你鬧什么怪動靜呢,你當你還小啊!”
玲子撅噠厥噠的走過來,手里還抱著水壺,老太太一把薅了過來,“你不干活捧著個水壺干什么,就這么點水不知道留給別人喝啊,被你爹慣得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玲子撅噘嘴,但是能回家了高興也就沒鬧,張母聲音不大,但是正好張在放幾個人拔了一個來回,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的,李蓮倒是什么反應都沒有,張在放跟個小心眼的婆娘似的臊眉耷眼的不高興,但是這不高興還真沒辦法朝誰撒氣,人玉子廣子正勤快的幫著干活呢!
等到中午干活的回家,張母已經做好了飯了,看見玉子和廣子回來,玲子趕緊喊,“奶,奶,我哥和我姐回來了,你快割西瓜吧!”
張母就跟看不見小兒子那誰欠他幾十塊錢似的臉,朝著玉子廣子笑的像朵花,“玉子,廣子,快點,過來吃西瓜,可曬死孩子了,你二舅那作死的就會空許愿,也沒見西瓜在哪。”
西瓜在井里,老太太把桶拉上來,冰冰涼,這會西瓜還并不多見,可以算是奢侈的零食了,張母切開,就感覺那西瓜嘶嘶的冒著涼氣。老太太切了兩塊大的給玉子和廣子,吃一口,感覺連曬帶累出了一身汗的身子立刻涼爽下來。
玲子不會看眼色,看見玉子和廣子的西瓜塊大,就不愿意,覺得自己的小,“奶,你偏心,我哥和我姐的都那么大,我的就這么點。我也要一樣大的。”
“你哥和你姐都知道幫我干活,你除了會搗亂還會干什么,你想吃讓你爹買去,你愛怎么吃怎么吃,你一個西瓜都吃了我也不管。”
張在放臉色黑沉沉的,但到底是什么也沒說,李蓮根本就不在乎這事,而且她也覺得婆婆說的挺對的,雖說自己也舍不得閨女干活,但是不干活就得長點眼色,還能什么好事都在你身上么,簡直是蠢到家了。
“媽,趕緊吃飯吧,一頭晌都在山里,這會都餓了。”一個西瓜不大,是那種小地雷瓜,老太太又明顯偏心的給玉子和廣子切了大塊的,這會分一分一人一塊也就差不多了,張在援吃完了,趕緊出聲。
家里飯菜都盛好了放在桌子上了,一大家子進了屋坐好,拿起筷子還沒吃兩口,張在放就不是滋味的放下筷子,“媽,你也真是的,天天干活都累死了,你也不說換換樣子,這饅頭熱來熱去的皮都紅了,就不能切切放鍋里煎一煎炸一炸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