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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爹的手大，你看著蝦爬子才多大點，就你的小手撕才快，爹的手大才撕不快！不信你伸手咱倆比比。”

玉子笑嘻嘻的伸出小手和唐山的大手對到一起，看著自己的手和她爹的手，也不知道樂些什么，笑的嘎嘎的，把唐山喜得大腦袋湊到玉子跟前和玉子的小腦袋頂在一塊，爺倆一塊傻樂。

張?zhí)m芝心里酸酸的，除開唐山對自己不是人，對別人都挺好，雖說和兒子不對付吧，但疼孩子的心是有的，到底是親爹，有骨血在，平日里再怎么對你不好，可是在孩子走投無路的時候，會伸把手。何況，孩子的成長離不開父親。

上輩子自己一心以為離開唐山，可以給兒女更好的生活，但是現(xiàn)實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就算自己在這段婚姻結束時占盡了優(yōu)勢，可又有什么用呢？苦日子還是苦日子，卻對孩子有更大的傷害。好在現(xiàn)在重新來過，可以讓兩個孩子快快樂樂的成長。

第二天張?zhí)m芝起了個大早，不到四點就醒了，前一天就把清醬做好了，起來把飯熱好了，對付吃了兩口就挑著擔子出門了。

這一次的清醬很好賣，張?zhí)m芝走到地方剛喊了兩聲，就有出來買的，買完了還不走，站著你一言我一語的就說起話來了。

“大嫂，你是哪里來賣的？這段日子怎么都不過來？”

“我是山后那片的，前些日子不得收麥子么，忙割忙種的時候，可不敢耽誤了。”

“這說的倒是，咱老農(nóng)民就靠著地吃飯，不伺候好它可沒心思干別的。”

接著對話就發(fā)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人一多，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說著就自動分成了好幾撥，雖說這一個村子就賣了一半，但張?zhí)m芝走了老遠出去還是覺得耳邊唧唧喳喳的，有那嗓子尖的，都覺得沖腦子。

張?zhí)m芝出來的早，這次賣的也好賣，等賣完回家才九點多一點，進院子才發(fā)現(xiàn)該曬的都擺出來曬著，唐山拄著棍子看張?zhí)m芝笑，“和廣子一塊曬得，個臭小子干完活就跑了。”

可能是要求低了，也或者是張?zhí)m芝心里就沒對唐山抱有什么希望，現(xiàn)在看唐山這么天天笑嘻嘻的，竟然還知道干點活，張?zhí)m芝一邊罵自己犯賤一邊覺得有點小感動，如果唐山能一直這樣，自己想著法掙錢，這樣的日子不也挺好的么。

今天的海比昨天要晚45分鐘，看時間還來得及，就泡了地瓜干，中午用地瓜干加了糖精做的地瓜粥，說是粥，其實一粒米也沒有，全是地瓜干，上面架上篦子熱了玉米面麥子面的兩混面饅頭。

地瓜干粥放上糖精，甜絲絲的喝著還挺香的，現(xiàn)在早四季豆也能吃了，張?zhí)m芝擇了一盆，用醬烹鍋，和肉在一塊燉，水加的多點，燉到不剩多少湯了才停火，切了點蔥葉進去，盛了兩大碗。

雖說就用的醬和鹽，但張?zhí)m芝吃著覺得很香，也不知是這會沒有污染呢，還是年輕了胃口變好了，以前吃豆角燉肉，放一堆肉也吃不出味來，不覺得好吃，現(xiàn)在吃進嘴里覺得怎么那么好吃呢，除了混了玉米面的饅頭還是有點拉嗓子外。

下午趕完海，張?zhí)m芝看著又有小舢板靠岸，就尋思過去看看買點魚回去吃，本想買點青魚，結果看見一筐大嘴魚，就是鮟鱇魚，這會的鮟鱇魚一點都不值錢，張?zhí)m芝問了問價錢，船夫還看了張?zhí)m芝好幾眼。

“你要就給2分錢一斤，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其實鮟鱇雖說頭大，但是身上的肉很嫩，也沒有小刺，比青魚是好吃多了，張?zhí)m芝覺得趁這會便宜的時候能吃就多吃點，等以后價錢長高了不說，還吃不到這么新鮮的。

一筐魚有20斤，張?zhí)m芝直接都稱了，吃不了可以曬成干呀，張?zhí)m芝覺得上輩子真是蠢，雖說并不是住在海邊的，但是離海也不遠啊，怎么就不知道靠海吃海呢。

靠岸的小舢板能有十來條，這會都在往碼頭上搬東西，張?zhí)m芝剛把魚搬車上，就看見旁邊那條船搬了兩大筐海蜇和一筐小蝦。

看張?zhí)m芝看這些東西，船夫轉過頭瞅了一眼，沖著正一臉苦相搬東西的漢子笑，“國子今天臭手啊，怎么凈網(wǎng)這些東西。”

雖說調(diào)侃著臭手，但是也沒人真的在意，這會的船還都是公家的呢，出海網(wǎng)魚不管是賣還是干嘛得來的錢都是要先歸村里的，所以就算不值錢也沒有人在乎。

“你那海蜇和小蝦賣不賣？賣也賣給我得了。”

“你要？一分錢兩斤，你都拿走得了。”

兩大筐海蜇60斤，一筐小蝦30斤，張?zhí)m芝給了錢，船夫也都幫忙抬到車上，這才心滿意足的推著車回家。

后面?zhèn)鱽碚f笑聲，張?zhí)m芝隱約聽見是在調(diào)侃那漢子好運氣，網(wǎng)到破爛也有人買，張?zhí)m芝也不在意，這會這些東西確實不值錢，像海鯰魚還有今天買的鮟鱇魚，還有小魚小蝦這些，沒人吃也沒人買，最后都被掀到糞坑里漚糞去了。

回到家，打發(fā)廣子到供銷社買礬，張?zhí)m芝先把院子里曬好的海參都裹上草木灰，放到箱子里放好，這才又開始忙活趕海趕來的東西。

也不知唐山怎么就勤快起來了，張?zhí)m芝也沒有去探究的意思，好與不好的都得自己受著，這才勤快了兩天，還得看著呢。

唐山燒火，廣子把礬買回來了，張?zhí)m芝就不管鍋里，把家里的大鐵盆搬出來，兌了一大盆礬水，把海蜇一一放進去涮一遍，然后堆在筐里就不管了。

這一陣忙活完，張?zhí)m芝才有功夫出來看看海蜇，已經(jīng)縮水的皺皺的，自從開始曬海參，家里的粗鹽一直不缺，張?zhí)m芝看海蜇縮水的差不多了，拿出粗鹽來一一抹上粗鹽，把抹好鹽的海蜇扔到剛刷干凈以前用來腌咸菜的缸里。

“廣子，過來，咱倆把這缸抬到屋里。”張?zhí)m芝試了試發(fā)現(xiàn)自己搬不動，只好叫兒子過來搭把手。

和廣子一塊把缸抬到屋里，蓋上木蓋子，上面再用個沉東西壓好，就不用再管了，等過些日子海蜇就能礬成海蜇皮，拌個白菜心吃還是不錯的。

好在唐山一直燒著火，省了張?zhí)m芝不少事，晚飯做的鮟鱇魚順帶在鍋邊貼了一圈的玉米面粑粑（念四聲），自己家做的醬做魚很香，蔥姜大料烹了鍋，放了醬翻炒了兩下，香味就出來了，再把魚放進去翻炒幾下，添上水，慢慢燉就可以了。

“家里白酒放哪了？沒有了嗎？”剛要蓋上鍋蓋，張籃子想起還沒有放酒，做海魚的時候不放白酒就很腥，放點就很香。廣子從東屋翻出來一個小瓶子，上面落了一層薄灰了，家里就只有唐山一個人喝酒，病了這么些日子了，也沒人動，要不張?zhí)m芝也不能都忘了放哪了。

海邊的魚的做法都很簡單粗暴，并不很精細，吃的最多的就是燉了，唐山火燒得好，汁收的剛剛好，稍稍有一點點糊邊，吃起來更香。

吃了晚飯還不能消停，天熱，剩下的鮟鱇魚和那筐小蝦不趕緊處理就要發(fā)臭了。

小蝦先放水里燙熟，張?zhí)m芝打算用小蝦做味精的，做法很簡單，燙熟之后，再烘干之后用搟面杖搟成面就行了，這還是上輩子看電視學來的，不過那會什么都能買得到，也不愿意去費那功夫，現(xiàn)在這也是個能賣錢的方法啊。

第十八章

沒看見的時候想不起來，一看見張?zhí)m芝就想起來小蝦還有這樣一個用途。把小蝦都燙好了，張?zhí)m芝這才一次弄一點慢慢烘干，唐山火燒的挺好，不費草還熱的挺均勻，看這張?zhí)m芝這通忙活，就挺好奇。

“你弄這小蝦干什么？還弄這么多？”

“我尋思著烘干以后搟成碎面，做菜調(diào)餡的時候放點，肯定鮮，要是能行就出去賣看看。”

“怎么清醬不好賣？”

“現(xiàn)在是好賣，到底不是個長久的買賣，很快供銷社就有賣的了，到時候人哪還有再買咱家的這種清醬了？”

張?zhí)m芝手里不停，一直在不停地翻炒，避免糊鍋，“再說了，現(xiàn)在做這種小生意都得偷偷摸摸的，要不是咱家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怎么可能出去做買賣？”要做也得等到82年單干以后再說啊。張?zhí)m芝這句話憋在心里沒說出來。

可是唐山不知道啊，心里愧疚的很，自己病著不能掙錢，家里什么指望都沒有，逼得芝子出去干這樣的買賣，這樣好的媳婦自己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自己做的那個夢終究就是一個夢而已，當不得真的，這樣好的媳婦自己腦子都是漿糊才會同意離婚呢。

剛都收拾好，旁邊繡子過來了，“芝子嫂，你明天有閑功夫嗎？”繡子也是剛剛下工回家都收拾完了，這才想起來家里一堆的紙殼子還占著地呢。

“家里這是弄得什么，這么香？”

“今天看見有賣小蝦的，買回來又怕壞了，就趕緊先炒炒。你這是剛收拾完了？趕緊進屋。”張?zhí)m芝趕緊從屋子里迎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