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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她當場便要追根究底,“傅廷淵為何會跟你合謀?”
“他想要什么?你又要什么?”
“你不會把我交給狄人對不對?”
“你答應了傅廷淵什么?”
“他又給了你什么好處?”
直覺告訴薛窈夭,只要知道這二人各自所求,就一定能找到這場局的破綻和漏洞。
為擾亂楊臻心緒,她甚至連恐嚇都用上了,“你沒有親人嗎,就算沒有親人,親族總有吧?你們合謀起來算計江攬州,不怕將他惹急了,又或哪里棋差一步,他反手滅你九族?!”
這真不是恐嚇。
江攬州這人有多“瘋”。
其實無需她提醒,楊臻比誰都清楚。
就算江攬州本人入局并死在局里,玄倫和蕭夙等人也絕不會放過他。
正因清楚這些,又架不住她咄咄逼人和炮語連珠,更沒法直接將人殺了,楊臻后來頂不住時,被她眼中的絕望和怒意沖擊,索性直接將人口鼻捂住。
藥物效果下,少女很快失去知覺。
這一昏迷,便是半個多月。
持續不斷的夢魘和心神沖擊,以致于終于醒來時,薛窈夭由身至心感到疲倦,仿佛在地獄里淌過一遭。
醒來的第一時間,她也不知自己身處何地,今夕何夕,外界又是怎么個情況?
“姑娘您,您別……”
“問你們是誰,扒我衣物首飾做什么?!”不待人回答,少女當即要起身下地。
卻不想起得太急,白皙玉足才剛沾地,便重心不穩,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膝蓋磕碰在地,束縛她腳踝的金屬鎖鏈并不粗重,卻被她急促的動作帶得哐當作響。
也是這一摔,
薛窈夭才察覺自己的身子有多虛弱。
低眸看去,鎖鏈自她瑩白腳踝處延伸,一直蔓延到床下,不知源頭在何處。
所以自己如今究竟是在楊臻手里,傅廷淵手里,還是狄人手里?
女子們和嬤嬤明顯都是大周人,說的話她都能聽懂。
排除狄人,薛窈夭下意識松了口氣。
此前昏迷,卻沒死,期間必有人為她服流食或藥物維持生命,幾名女子和嬤嬤是誰,薛窈夭有心想問,卻發現自己分不出太多心力。
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人在何處。
距離昏迷又究竟過去了多少時間。
“快去稟報貴人,就說姑娘突然醒過來了!”
老嬤嬤急慌慌喝了一聲,又趕忙蹲下來扶她,“姑娘別著急,也別害怕,扒您衣物首飾,是想給您沐浴擦身,再幫您換身干凈衣物,我們沒有惡意的……”
是嗎。
視線掠向楹窗,不知白天黑夜,只能望見一片朦朧霧色。墻角炭盆爆出火星,門縫透進來的寒冷空氣還是如同一把尖銳刀子,直往人鼻腔和肺里鉆。
“這是何處?”
轉向老嬤嬤,少女氣若游絲,“你們的貴人是誰?”
“是男子嗎?”
得不到任何答復,她轉而又急切問道,“能幫我解開鎖鏈嗎?”
“不能?”
“沒關系。”
“告訴你們的貴人,我現在就要見他。”
“他若不來,又或找任何借口推辭。”
“只給半刻鐘,我會咬舌自盡。”
“他若以任何形式再讓我陷入昏迷,強行讓你們灌我湯藥也好,放迷煙將我迷暈也罷,最好我永遠醒不過來,但只要我有醒來的一刻,我會立刻死在他面前,若有任何機會,還要拉他同歸于盡。”
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話也一句比一句狠。
可老嬤嬤卻根本聽不懂。
她只是不久前被臨時請過來的,日常任務是給昏迷中的姑娘喂食、洗漱、更衣、凈身等等,做的都是細心伺候人的活兒。
貴人的確是名男子,這日還特地吩咐要給姑娘*身上原本的衣物首飾全扒干凈,并在規定時間內送去另一處。
其中并不包括姑娘會突然醒來,
還抓著她問一大堆問題這樣的意外。
但收人錢財,給人辦事,老嬤嬤最終松口道,“好,好,那便請姑娘在此等候,容老身前去稟明貴人。”
離開之前,老嬤嬤堅持將她從地上扶起,又在她身上披了御寒的狐裘。
楊臻的人,不可能也沒必要這般待她。
就像沒必要在她腳踝上套鎖鏈的同時,又以皮革軟料隔開鎖鏈本身應有的刺骨冰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