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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后現(xiàn)在何處?”
“當真在隗爾氏兄弟手中?”
。
與之伴隨的。
八百里加急也將新帝繼位詔書傳遞至其他各州府城鎮(zhèn),下達至全國各地,尤其北境九州,可謂是全民歡騰。
“登基了,登基了,北境王,武昭帝!”
“北境王登基啦!”
“咦……”
孩童們聚在官府公文榜下,問一旁面相平平但氣質(zhì)清雋的書生:“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書生默了片刻,溫聲解釋說:“故太子出巡湑州,不幸遇大雪封山,喪命于雪崩之下,以致叛賊入京,也未能解危難于倒懸,復(fù)太平于宇內(nèi),此為國難。”
“現(xiàn)故太子的尸骨在運回京師途中,陛下深感悲戚,然叛賊尚有外逃者,欲冒充故太子聚眾謀逆,損其清譽。若有任何人得任何線索,可到官府告發(fā),賞金千兩。”
孩童們聽罷后紛紛仰頭,一臉天真地說,“意思是從前的太子已經(jīng)死了,如果再有太子出現(xiàn),就是叛賊假扮的?”
書生唇角微彎,笑得慘然。
都不重要了。
真相如何,從來由實權(quán)和上位者書寫。
也許命運,早就在無形中偏離軌跡,待身處局中之人反應(yīng)過來,往往都太晚了。
可即便晚了,蜉蝣朝生暮死,尚且在這世間奮力振翅,人又如何甘心認輸?
第65章
北境王府,南苑廂房。
飛檐斗拱上覆積雪,偶有融化的雪水從廊檐下滴落,夾雜著屋內(nèi)微弱的哭聲和低低絮語。
“都快半個月了,咱們?nèi)杖帐卦诖睬笆谭睿t(yī)師也日日都來扎針看脈,老太太卻怎地還是不醒,該不會……”
“住口。”
不想聽晦氣話,大房的謝氏輕喝一聲。
然而默然片刻,謝氏也唉聲嘆道:“真不知咱們薛家人,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滿門男丁抄斬就罷了,流放路上病的病,死的死。好不容易安頓下來,這一把大火,什么都給燒沒了。”
“這提心吊膽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拿巾帕抹了把淚,姨娘趙氏接話道,“要妾身說,早先就該聽老太太的,南下投奔親戚去,也許就不會有這檔子事了。”
“可窈窈那孩子,非說什么外頭亂著呢,讓咱們再等兩個月。這下好了,她自己被賊人擄走,老太太也被刺激得一病不起,往后這日子可怎么過……”
迷迷糊糊間,才剛有點意識,便聽到這些話。
薛老太太險些沒氣得兩腿一蹬。
勉強掀開眼皮后,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房梁,喉嚨里發(fā)出急促的嚯嚯氣聲,“滾,滾,都滾……你們這些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都給我老婆子,滾出去!”
都什么時候了,一心惦記的還是只有自個兒。
說句不好聽的,若非窈丫頭找上那孩子,薛家老幼如今還不知在那個犄角旮旯里任人欺凌,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shù)。
這大半年住著城西莊子,雖是寄人籬下,然而鮮衣美食,綾羅玉器,比之從前在國公府也毫不遜色半分,包括悉心伺候的下人,隨叫隨到的醫(yī)師,孩子們的教書先生,哪樣不是扒著窈丫頭吸血。
而今一朝出事,竟在背地里說起風涼話。
這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非但沒養(yǎng)出感恩之心,反倒埋怨起窈丫頭來。
“老婆子真真后悔沒將你們這些個沒良心的東西......通通趕出去,愛去哪里……去哪里,現(xiàn)在就收拾東西,滾出北境王府……往后是死是活,被人糟踐也好……欺辱也罷,都別再想著回來沾邊!”
沒曾想老太太昏迷半月,一醒來就大發(fā)脾氣。
謝氏跟趙姨娘雙雙一驚,“快快去請醫(yī)師過來!”
而后放下茶盞,兩人從矮榻上起身,趕忙撲通一聲跪在床前。
薛文清和薛慧茹也急忙解釋道,“祖母息怒,阿娘她,阿娘不過是擔心您老人家身子,還擔心阿姐,太急了才會……”
“阿嵐,阿嵐人在何處……叫阿嵐來!”
話音剛落,屋外有匆匆腳步聲響起。
正是周嵐。
攜一身寒氣進屋后解下披帛,周嵐口中尚在喘著氣,眼見老太太醒過來了,趕忙去到床邊。
然而對上那雙因久病而越發(fā)凹陷的眼,以及老太太瘦得近乎脫相的皮包骨,原本一頭花白,也在昏迷后變成滿頭銀絲,再找不到哪怕一根黑發(fā),周嵐甫一張口,竟是鼻子一酸,未語先落淚,“窈窈……”
“窈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