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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臻語氣平直,“你們可以無數(shù)種方式,瞬息要我性命,屬下知道大人有那個能力。”
“不過我死就死了,她身上異毒無人可解,最多三日便會七竅流血,暴斃而亡。能讓北境王最愛的女人為屬下陪葬,也算死而無憾,要試試嗎?”
換個人,試試就試試。
天底下多的是能人異士,及擅長解毒研毒之人。
但是三日時效,北境王妃,沒人敢賭。
也正因清楚這點,楊臻肆無忌憚,“現(xiàn)在。”
“第一件事,放了隗爾泰澤,備三輛馬車。”
“還要銀票千兩,出城符節(jié)。”
“第二件事,得麻煩玄倫大人親自書信一封,告知北境王,最遲二月初,讓他獨自一人出關(guān),到圖門坡來。”
做著最瘋狂的事,楊臻聲音卻冷靜至極,嘴上甚至還禮貌地自稱“屬下”,聽得薛窈夭半點真實感都沒有,也不知楊臻是哪一號人。
“你是有多喪心病狂,竟敢私底下勾結(jié)狄人?!”
穆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偏偏刀光森凜,她只得吼出,“你到底想做什么?可知挾持王妃會是何種下場?你家中老母親還要不要了?!”
聞言。
面罩之下一張死氣的臉,楊臻無動于衷。
至于隗爾泰澤——曾經(jīng)的北狄大元帥,隗爾堯達的第八子。
這年戰(zhàn)事停歇,狄人的使臣簽下降書。
但北狄奸細卻從未斷過。
受審之后,細作多是來自于隗爾氏,或其雇人來刺殺江攬州的。
不難理解,自從隗爾堯達被江攬州斬落馬下,失去大元帥的狄軍們便士氣大衰,節(jié)節(jié)敗退。后來掛帥頂上的隗爾氏后生,個個草包,還被北境老將們戲稱為江攬州“戟下廢物”。
如此這般,公仇演變?yōu)樗匠穑瑹o可厚非。
但曾經(jīng)狄人鐵騎南下,燒殺搶掠,踐踏大周百姓時可沒見半分心慈手軟。
是以無論江攬州有多“暴戾殺伐”,大周百姓都拍手稱快。
北狄奸細更是來一個,殺一個。
天經(jīng)地義之事。
不過隗爾泰澤身為北狄英烈之后,險些都成獨苗苗了,還敢來親自涉險,是玄倫不曾沒料到的。
就在江攬州南下之后沒幾天,他人就暴露了,此前一直關(guān)在禁閣。
鑒于時局動蕩,不容半點差錯,玄倫將更多心力放在九州排查上。
況且簽過停戰(zhàn)協(xié)議,隗爾泰澤代表的政治意義極為特殊,不便像尋常細作那般一殺了之,得待京中傳回確切消息,請示過江攬州之后才便決斷,故而玄倫還沒來得及處理隗爾泰澤。
卻不料,自己人中出了叛徒。
非但與其勾結(jié),還一出手便挾持了王妃。
這太可怕了。
穆言嘗試回想,記憶里竟是沒尋到半點苗頭或蛛絲馬跡,也根本不敢去想王妃細皮嫩肉,落入北狄人手中會是何等下場。
而遠在京師,也不知如今情況如何的王爺若是知道了……
完了。
“放了她,換我行不行?換我跟......”
“換你有何意義?”
楊臻失去耐心,語氣平直地重復(fù)一遍,“三息之內(nèi),我不介意與她同歸于盡。”
“三,二......”
“好。”
玄倫當(dāng)即吩咐下去,讓穆言去禁閣提人。
一旁的薛老太太受不了刺激,一頭栽倒在地。
楊臻視若無睹,“玄倫大人,以您一慣行事風(fēng)格,事后必然會以最快的速度聯(lián)絡(luò)九州軍機,再派玄甲衛(wèi)一路追蹤。但屬下勸您一句,別做徒勞無功之事。”
“否則北境王妃貌若天仙,屬下不保證中途會不會對她做出什么。”
面罩之下,楊臻面無表情。
玄倫卻是瞇了瞇眼,盡量穩(wěn)住心神與之周旋,“是么,聽聞這世間,慣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話是對楊臻說的。
玄倫視線對上的,卻是薛窈夭。
“便是王妃再貌若天仙,閣下心儀之人,乃是曾住東閣的孟氏姑娘,又怎會輕易思變,見異思遷?”
后面這句話,玄倫雖帶了試探之意,卻幾乎已經(jīng)篤定了。
否則無冤無仇,此人何至于窮兇極惡。
他希望自己猜錯了。
然而夜色下,楊臻目中有一瞬訝色閃過,但也僅僅是瞬間,他便恢復(fù)死水無瀾,也并不開口否認。
霎時間,玄倫從頭涼到腳。
世人鋌而走險,無非是謀財取利,只要不是仇殺,就都有得商量。
但若真是為復(fù)仇而來,那就麻煩多了。